李云龙盯着地图上那个黑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屋外传来士兵训练的喊杀声，夹杂着几声战马的嘶鸣。团部的这间屋子原是鬼子大队长的办公室，墙上还挂着一张褪色的华北地图，现在被红蓝铅笔密密麻麻地标注了各种符号。
赵刚端着一碗小米粥走进来，放在桌上：“老李，先吃点东西。你从早上到现在水米未进，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李云龙没接碗，指着地图说：“老赵，你看这阳泉城。西边是山，东边是河，南北两条大路，城墙上十几个炮楼。鬼子一个联队驻守，伪军一个团，总兵力三千五。咱们呢？就算把全团拉上去，也不到两千人。”
“兵力确实悬殊。”赵刚坐下，从公文包里拿出几张纸，“这是张大彪一营侦察回来的报告。阳泉城防比平安县城坚固三倍不止。城墙高八米，厚四米，外层是青砖，内层是夯土。城墙上每隔五十米就有一个机枪工事，四个城门都有炮楼，配备重机枪和迫击炮。”
李云龙接过报告，一行行看下去。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鬼子联队长叫中村正雄，四十五岁，毕业于陆军士官学校。此人作战风格稳健，不轻易出击，但防守极其严密。”赵刚继续说，“伪军团长叫刘黑七，原是晋绥军的一个营长，三年前投敌，手下有八百多人，都是本地兵痞土匪出身。”
“刘黑七……”李云龙眼睛眯起来，“这名字我听过。三年前在榆社县，就是他带着伪军配合鬼子围剿咱们的一个区小队，杀了咱们二十多个同志。”
“对，就是他。”赵刚说，“此人凶残狡猾，对咱们根据地很熟悉，是个硬茬子。”
李云龙站起身，走到窗前。院子里，几个参谋正在搬运文件，段鹏带着狼牙队的战士在进行格斗训练。魏大勇在教警卫排的战士练大刀，刀锋劈开空气，发出呼呼的响声。
“硬茬子也得啃。”李云龙转过身，“总部把任务交给咱们，就是信任咱们。再说，阳泉城是晋西北的交通要道，拿下来，咱们就能切断鬼子南北之间的联系，把他们的防区撕开一个口子。”
“怎么打？”赵刚问，“强攻肯定不行。城墙那么厚，咱们的飞雷炮都炸不开。”
“强攻当然不行。”李云龙走回桌前，端起小米粥喝了一大口，“得用计。先用情报战，再用心理战，最后才是攻城战。”
他三两口把粥喝完，抹抹嘴：“林雪那边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她派了三批人进城，还没传回消息。”
“再等等。”李云龙说，“刘黑七手下不可能铁板一块。八百多人，总有不愿意当汉奸的。只要找到突破口，事情就好办了。”
正说着，门外传来报告声：“团长，政委，张大彪回来了！”
“让他进来。”
张大彪风尘仆仆地走进来，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睛很亮。他军装袖口被荆棘划破了几道口子，裤腿上沾满泥土。
“团长，政委！”张大彪立正敬礼。
“坐，喝口水。”李云龙递过自己的茶缸，“侦察得怎么样？”
张大彪接过茶缸，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缸，才抹抹嘴说：“团长，阳泉城确实不好打。我带着侦察排摸到城下三百米，看得清清楚楚。城墙上的工事都是新加固的，沙袋堆得老高。四个城门，每个门都有两层岗哨，外面是伪军，里面是鬼子。进出城的人都要搜身，连女人孩子都不放过。”
“防御确实严密。”李云龙点头，“看到炮兵阵地了吗？”
“看到了。”张大彪从怀里掏出一张手绘的草图，铺在桌上，“城北有个小高地，鬼子在那里布置了炮兵阵地。有四门九二式步兵炮，两门迫击炮。阵地周围拉了铁丝网，还有三个机枪火力点。”
“城墙上的火力配置呢？”
“南门最强。”张大彪指着草图，“南门城楼上有两挺重机枪，左右两侧的城墙拐角各有一挺轻机枪。城门洞里还藏着一门平射炮，炮口对着护城河上的吊桥。”
李云龙盯着草图看了半天，忽然问：“护城河多宽多深？”
“宽约十五米，水深大概两三米。河底有淤泥，人下去能陷到膝盖。”张大彪说，“四个城门都有吊桥，白天放下，晚上收起。吊桥是木制的，很厚实，用刀砍都得砍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