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头也不抬：“嘉奖？旅长没说要从咱们这儿捞点啥？”
“这回还真没有。”孔捷在他对面坐下，“旅长派来的通讯员说，黑虎山一战打得好，全歼山本特工队，摧毁鬼子毒气部队，上级很满意。旅部准备给咱们独立团记集体一等功。”
“记功有个屁用，还不如给点实在的。”李云龙把清单推给孔捷，“看看，这次缴获的重机枪八挺，轻机枪二十三挺，步枪四百多支，弹药倒是不少，可咱们牺牲了二十三个兄弟，重伤十一个。这买卖不划算。”
孔捷接过清单看了：“老李，话不能这么说。山本特工队是咱们的心腹大患，灭了他们，往后能少死多少人？再说了，鬼子那毒气要是真用上了，咱们得牺牲一个连都不止。”
李云龙叹口气，点上一根烟：“这道理我懂，可心里就是不得劲。对了，旅部除了嘉奖，没说要调咱们的装备？”
“没有，通讯员啥也没提。”孔捷笑着说，“你上次跟旅长约法三章，说独立团的装备自己搞，不让旅长打劫，旅长还真记着了。”
“那当然，我李云龙说话算话。”李云龙吐出一口烟圈，“不过以我对旅长的了解，他早晚还得惦记咱们这点家当。这样，你安排一下，把缴获的轻重机枪留下三分之一，其余的子弹炮弹多留点，其他的给旅部送去。”
孔捷一愣：“主动送？”
“对，主动送。”李云龙狡黠地笑了，“咱们主动送，旅长就不好意思再要了。这叫先下手为强。”
两人正说着，赵刚带着一个人进来。来人三十多岁，戴着眼镜，一身灰布军装洗得发白，但干净整洁。
“老李，这是旅部新派来的参谋长，王铭同志。”赵刚介绍道。
李云龙站起来，打量着王铭。这人看起来很斯文，但眼神锐利，应该是个有真本事的人。
“王参谋长，欢迎欢迎。”李云龙伸出手，“咱们独立团就缺你这样的文化人。”
王铭和李云龙握了手：“李团长客气了。我早就听说独立团的威名，野狼团嘛，鬼子听了都哆嗦。能来这儿工作，是我的荣幸。”
“坐坐坐。”李云龙让王铭坐下，对孔捷说，“老孔，你去安排一下王参谋长的住处。对了，让炊事班弄两个菜，咱们给王参谋长接风。”
孔捷离开后，李云龙给王铭倒了碗水：“王参谋长以前在哪儿工作？”
“在总部作战处当参谋。”王铭接过水碗，“这次旅长把我调来，说是独立团现在规模大了，需要一个专门的参谋长。李团长，往后我就是你的兵，你尽管吩咐。”
“别这么说，咱们都是同志。”李云龙摆摆手，“你来了正好，我正愁没人帮我整理这些作战资料。咱们独立团打了不少仗，经验教训都有，就是没人系统总结。你是文化人，这事交给你。”
“没问题。”王铭从包里掏出笔记本，“我在路上就听说黑虎山战斗，李团长能不能详细讲讲？我想记录一下，作为战例研究。”
李云龙简单讲了战斗经过，王铭认真记录。讲到狼牙队炸毒气弹那段时，王铭停下笔：“李团长，我有个疑问。你们怎么确定鬼子一定会走黑虎山那条路？”
“侦察。”李云龙说，“段鹏的狼牙提前三天就开始监视鬼子动向。他们发现山本特工队有侦察兵在前面探路，走的就是黑虎山方向。”
“但那条路很险，一般人不会走。”
“正因为险，山本才选它。”李云龙指着地图，“山本是特种作战专家，最喜欢出奇制胜。大路好走，但容易暴露。小路难走，但隐蔽。他以为咱们想不到他会走险路，所以咱们偏就在那儿等他。”
王铭点点头，继续记录：“那毒气弹的处置呢？你们怎么知道炸了不会泄漏？”
“不知道。”李云龙实话实说，“但我们没得选。鬼子要放毒气，咱们必须阻止。炸了可能泄漏，但不炸，鬼子肯定会用。两害相权取其轻。”
记录完毕，王铭合上笔记本：“李团长，你这套打法，跟传统的游击战不太一样。”
“是不一样。”李云龙说，“传统的游击战是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但我觉得，光这样不够。咱们得主动出击，打鬼子的要害。比如这次打毒气部队，就是斩首行动——打掉鬼子的毒气能力，他就没法用这招了。”
“斩首行动……”王铭琢磨着这个词，“有意思。李团长，你这些战术思想是从哪儿学的？”
李云龙一时语塞。总不能说是从前世特种部队学的吧？他想了想说：“自己琢磨的。打仗嘛，得多动脑子。鬼子有什么，咱们就打掉什么；鬼子怕什么，咱们就专打什么。”
正说着，炊事班长老王端着菜进来了：一盘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