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怀里掏出水壶，抿了一小口。水已经凉透了，但正好能压压心里的火。喝完水，他侧耳听了听四周的动静，除了风吹过松林的呜咽声，再没有别的异响。
暂时安全了。
段鹏摊开手，看着手心里的汗。刚才开枪时手很稳，现在却微微发抖。他不是怕，是兴奋和紧张交织在一起的反应。这是“狼牙”成立以来第一次真正和鬼子特工队交手，虽然只是骚扰，但也摸到了对方的底。
他从背包里取出笔记本和铅笔，借着树缝里透下来的天光，快速补充刚才观察到的细节：营地布局、鬼子人数、武器装备、反应速度……写完后，他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
接下来怎么办？
按照原计划，他现在应该去五号汇合点和陈小山碰头。但那个年轻的民兵逃跑成功了吗？如果没成功，现在可能已经被抓回去，甚至……
段鹏摇摇头，甩开这些杂念。打仗不能感情用事，这是团长反复强调的。他现在能做的，就是把情报送回去，让团部决定下一步行动。
他收拾好东西，刚要动身，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声枪响。
“砰——”
声音很闷，像是加了消音器。紧接着，又传来几声零星的枪响，然后是一阵急促的奔跑声。
段鹏立刻隐蔽起来，端起枪，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瞄准。
大约两百米外的林子里，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跑出来，正是那个年轻民兵。他左臂受伤了，鲜血染红了半截袖子，但跑得依然很快。在他身后，三个白色身影紧追不舍——是鬼子特工队，他们换回了雪地伪装服。
年轻民兵显然是慌不择路，跑的方向不是往村里，而是往更深的山林里。这样跑下去，要么体力不支被追上，要么迷路困死在山里。
段鹏快速评估了一下形势。
三对一，他占优势吗？从装备看，鬼子有冲锋枪，他只有步枪。从地形看，这里树木稀疏，不利于隐蔽。从体力看，他已经奔波了大半天，而鬼子可能刚投入追击。
但那个年轻民兵如果被抓回去，不仅自己没命，还可能泄露更多情报——他虽然是民兵，但也是小王庄的人，知道村里很多情况。
不能见死不救。
段鹏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他没有直接开枪，而是迅速向左侧移动了三十米，找了一处灌木丛茂密的地方趴下。这里视野不错，而且撤退路线明确——后面就是一条陡坡，滑下去可以快速脱离。
他架好步枪，瞄准跑在最前面的那个鬼子。
“砰！”
枪声响起，子弹打在鬼子脚前的雪地上，溅起一片雪花。
三个鬼子立刻卧倒，寻找掩体。年轻民兵听到枪声，先是一愣，然后反应过来有援兵，跑得更快了。
段鹏没有停，迅速拉栓上弹，瞄准第二个鬼子的方向开了一枪。这一枪也没打中人，但足够让鬼子不敢贸然抬头。
他打的是心理战。让对方知道这里有个枪法不错的狙击手，但又不暴露自己的确切位置。这样既能拖延时间，又不至于被对方锁定。
果然，三个鬼子被压制住了。他们不敢轻易追击，只能一边还击一边观察。
段鹏打了三枪后，立刻转移位置。他滑下陡坡，在坡底重新找好射击点，再次开枪。
这一次，他瞄准的是一个鬼子露出掩体半个脑袋。虽然距离有点远，但值得一试。
“砰！”
子弹擦着那鬼子的钢盔飞过去，发出“当”的一声脆响。那鬼子吓得缩了回去，再不敢露头。
年轻民兵已经跑远了，消失在另一片林子里。
段鹏的任务完成了。他不再恋战，开始有序撤退——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始终和鬼子保持距离。
鬼子追了一段，但始终找不到段鹏的确切位置，又怕中埋伏，最后放弃了追击，返回去处理营地的事情。
段鹏确定甩掉追兵后，才朝五号汇合点赶去。
五号汇合点在一处废弃的炭窑里。段鹏到达时，陈小山已经在那里等着了，看到段鹏回来，明显松了口气。
“队长，你可算回来了！”陈小山迎上来，“我听到枪声，还担心你……”
“我没事。”段鹏摆摆手，“那个年轻民兵呢？跑掉了吗？”
“跑掉了，我看到了。”陈小山说，“他往北边跑了，我看他伤得不重，应该能撑到有人的地方。”
段鹏点点头，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他接过陈小山递过来的水壶，喝了一大口，然后开始说正事：“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