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换班了。”段鹏低声说。
陈小山揉了揉眼睛，迅速清醒过来，接过段鹏的位置，抱着枪蹲到岩石后面。刘二柱还在睡，发出轻微的鼾声。
段鹏没有继续睡，他爬上一块较高的岩石，借着晨曦的微光观察四周的地形。这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山谷，两侧是陡峭的山坡，谷底有条已经冻住的小溪。从军事角度看，这里不是理想的潜伏点——视野虽然好，但也容易被发现。
但段鹏选择在这里过夜，是有原因的。
昨天傍晚他们到达这里时，他注意到山谷另一侧的雪地上有些异常。当时天色已晚，看不真切，但他隐约觉得那些痕迹不像是动物留下的。
现在天亮了，他要确认一下。
段鹏从背包里拿出望远镜——这是从鬼子那里缴获的，6倍率，虽然比不上山本特工队可能装备的德制望远镜，但也够用了。
他调整焦距，慢慢扫视山谷对面的山坡。
山坡上的积雪很厚，大部分地方保持着自然的平整。但有几处，积雪明显被踩踏过，形成了不规则的凹陷。更关键的是，这些凹陷的排列方式……
段鹏的心跳加快了。
那不是动物杂乱无章的脚印，而是有规律的人为痕迹。从凹陷的深度和间距看，应该是成年人，而且不止一个。
他仔细数了数，能分辨出的大概有七八个脚印，但有些已经被风吹起的雪粒覆盖了一半，实际人数可能更多。
脚印的方向是从西向东，也就是说，有人从西边的山坡下来，穿过山谷，上了东边的山坡。
段鹏放下望远镜，眉头紧锁。
是鬼子特工队吗？还是普通的山民？或者是其他八路军的侦察分队？
他需要靠近查看。
段鹏滑下岩石，叫醒了刘二柱：“二柱，醒醒，有情况。”
刘二柱瞬间睁开眼睛，手已经摸到了枪：“咋了队长？”
“对面山坡有脚印，我需要过去看看。”段鹏压低声音，“你和小山留在这里警戒，如果我那边有情况，你们不要过来，直接往北撤，到三号汇合点等我。”
“队长，我跟你去。”刘二柱说。
“不行，人多容易暴露。”段鹏摇头，“你们在这里提供远程掩护，如果看到鬼子，或者听到枪声，立刻按预案行动。”
刘二柱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段鹏坚决的眼神，只好点头：“那你小心。”
段鹏检查了一下装备，把不必要的背包留下，只带了步枪、手枪、匕首、望远镜和一天的干粮。他选择了一条最隐蔽的路线——沿着山谷底部冻住的小溪前进，利用溪边的灌木丛做掩护。
小溪冻得很结实，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嘎吱”声。段鹏尽量放轻脚步，每一步都踩在灌木丛的阴影里。他的眼睛不断扫视四周，耳朵竖起，捕捉任何异常的声音。
走了大概两百米，来到山谷中央。这里距离发现脚印的山坡还有一百多米，但段鹏停了下来。
他蹲下身，仔细观察雪地。
就在他前方不到五米的地方，雪地上有一个明显的凹陷，形状很特别——不是完整的脚印，而是一个前脚掌的印子，后脚跟的部分很浅，几乎看不出来。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个人在这里停留过，而且可能蹲了很久，重心在前脚掌上。
段鹏顺着这个脚印的方向看去，正对着他们昨晚休息的岩石方向。
他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有人昨晚在这里监视过他们！而且距离这么近，他们居然没有发现！
段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后怕的时候，他要弄清楚对方的身份和意图。
他继续向前，更加小心。每走几步就停下来观察，确认安全后再前进。
终于来到山坡下。这里的脚印更清晰了，虽然被新落的雪覆盖了一部分，但还是能看出大概。
段鹏蹲在一丛灌木后，仔细研究这些脚印。
首先是鞋印的形状。不是普通的布鞋或草鞋，也不是八路军的绑腿布鞋。这些脚印的鞋底有规则的纹路，像是胶底鞋或者皮靴。
其次是步幅。脚印之间的间距很大，说明走路的人身高不矮，而且步伐很快。
最重要的是战术痕迹。这些脚印不是成一条直线，而是呈不规则的“之”字形前进，这是标准的战术行进方式，可以降低被狙击的风险。而且每走一段距离，就会有一两个脚印特别深——那是有人蹲下或卧倒观察时留下的。
段鹏几乎可以肯定，这不是八路军的人。
八路军的侦察兵虽然也训练有素，但受限于装备，很少有人穿胶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