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鹏接到命令,立刻召集队员开会。他们的藏身点是一个废弃的炭窑,位于河源县城以西十五里的山区,阴暗潮湿,但足够隐蔽。
“团长命令我们,找个够分量的目标下手。”段鹏压低声音,目光扫过王喜柱、牛娃和陈石头三人,“河源县这里,最大的鬼子头目就是宪兵队长吉野正雄,少佐军衔。这家伙是个地道的中国通,心狠手辣,到任半年,以‘清剿反日分子’为名,抓了不下两百人,其中大半被折磨致死或秘密处决,老百姓恨之入骨,暗地里叫他‘活阎王’。”
王喜柱擦拭着狙击步枪的瞄准镜,冷冷道:“这号人,该杀。”
牛娃捏了捏拳头:“宰了他,肯定能震住一片小鬼子!”
陈石头比较谨慎:“队长,吉野这老鬼子平时非常小心,出入都有卫队,宪兵队驻地戒备森严,住在县城中心的日侨区,周围还有伪警察巡逻。直接动手,难度太大,风险太高。”
段鹏点点头:“强攻肯定不行。咱们得摸清他的活动规律,找漏洞。”
接下来的几天,“头狼”小组暂停了其他袭扰活动,集中精力侦察吉野正雄。王喜柱和段鹏轮流在能够俯瞰县城日侨区和宪兵队驻地的山头上,用望远镜进行长时间观察。陈石头再次化装,这次扮成收破烂的,混进县城,在日侨区和宪兵队驻地附近转悠,从市井流言、伪警察的闲聊、甚至日侨仆役的抱怨中,搜集关于吉野的信息。
他们发现,吉野正雄确实极其谨慎。他住在日侨区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里,周围有院墙,门口有固定岗哨。他出行,通常是乘坐一辆黑色轿车,前后各有一辆跨斗摩托车护卫,每辆摩托车上都有三名宪兵,装备精良。他去宪兵队、去伪县政府、偶尔去城外的温泉旅馆“放松”,路线虽然不固定,但护卫力量从未减弱。
“这家伙,简直像个缩在壳里的乌龟。”牛娃有些烦躁。
“是人就有弱点。”段鹏盯着画满标记的简易地图,若有所思,“他不可能永远待在壳里。陈石头,你打听到他有什么嗜好吗?”
陈石头想了想:“这家伙好像……特别喜欢泡温泉。城外十五里,有个叫‘松汤’的温泉旅馆,被鬼子强占了,专门招待鬼子军官和日侨商人。吉野差不多每隔十天半个月,就会去一次,每次都是下午去,晚上在那里过夜,第二天上午返回。据旅馆里的中国杂役说,他喜欢包下最里面那个单独的池子,而且……好像每次都会叫个女人。”
“温泉旅馆……”段鹏眼睛眯了起来,“那里防卫怎么样?”
“比城里松懈多了。”陈石头道,“毕竟在城外,又是‘享乐’的地方,平时只有几个鬼子和伪警察维持秩序,旅馆本身的护卫不多。吉野去的时候,会带一部分护卫,但通常不会全带进去,一部分留在旅馆外围警戒。”
段鹏的手指在地图上“松汤”旅馆的位置点了点:“这里,可能是我们的机会。”
他们仔细研究了从县城到“松汤”旅馆的路线。路线有两条,一条是相对好走的公路,一条是近一些但崎岖的山路。吉野有时走公路,有时为了“清净”会走山路。
“他走山路的可能性有多大?”段鹏问。
陈石头道:“听伪警察说,这老鬼子疑心病重,觉得走公路太招摇,最近两次好像都是走山路。”
段鹏和王喜柱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断。
“就在山路上动手!”段鹏下定论,“山路地形复杂,便于我们埋伏和撤离。目标:吉野正雄的座车。行动时间:他下次去温泉旅馆的途中。王喜柱,你的任务是第一枪务必打掉司机或者轮胎,让车停下。牛娃,准备炸药,一旦车停下,用‘野狼’式招呼护卫摩托车。陈石头,负责瞭望和撤离路线指引。我负责补枪和清除威胁。”
“记住,行动必须快,三十秒内解决战斗,然后立刻撤离,按三号预案分散隐蔽!”段鹏强调,“如果吉野临时改变路线或者护卫力量远超预期,取消行动,安全第一!”
计划定下,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和更精细的准备。他们需要确认吉野下一次去“松汤”的具体时间。
机会在五天后到来。陈石头从县城传回消息:吉野正雄已经预定,明天(周六)下午去“松汤”旅馆,并且要求旅馆预留那个单独的温泉池和“最好的服务”。
“就是明天!”段鹏精神一振。
“头狼”小组连夜出发,提前潜入到选定的伏击地点——距离县城约八里的一处山路拐弯处。这里一侧是陡峭的山坡,长满灌木,另一侧是深沟,路面狭窄,汽车经过必须减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