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捷首先表示怀疑:“跟晋绥军合作?靠谱吗?别到时候咱们在前面拼死拼活,他们在后面摘桃子,甚至反过来捅咱们一刀!上次钱伯钧那事,我可还记着呢!”
张大彪虽然胳膊还吊着,但也瓮声瓮气地附和:“就是!旅长常说要咱们保持独立性,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咱们刚吃了亏,得靠自己把场子找回来!”
沈泉和王怀保则相对谨慎,认为如果计划周密,风险可控,倒也不是不能尝试,毕竟攻打平安县仓库的诱惑太大了。
赵刚综合了大家的意见,分析道:“楚云飞此人,与那些一心搞摩擦的顽固派不同,他有民族气节,也想打鬼子。他提出合作,大概率是真心想有所作为。但是,我们也不能不防。合作的基础是互利,但前提是我们必须掌握主动权,确保部队的安全。”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集中在了李云龙身上。
李云龙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默默地卷着旱烟,吧嗒吧嗒地抽着,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深邃难测。
“都说完了吧?”李云龙磕了磕烟袋锅子,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老子觉得,这买卖,可以干!”
他站起身,走到简陋的地图前,指着平安县的位置:“为啥?第一,咱们现在需要补给,需要一场胜利来提振士气!黑云寨咱们是打赢了,可代价太大,弟兄们心里都憋着股火,需要发泄!打平安县仓库,要是成了,咱们能捞到大批物资,武器、弹药、粮食、药品,都是咱们急需的!”
“第二,”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楚云飞有句话说的对,不能光挨打不还手!平田一郎那老小子,仗着平安县城高墙厚,最近嚣张得很!咱们就得打疼他,让他知道,就算他缩在王八壳里,老子也能敲碎他的牙!”
“第三,”李云龙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合作归合作,老子也没打算全靠他楚云飞!咱们得有自己的算盘!计划,咱们要参与制定!行动,咱们要掌握节奏!到时候,谁出力多,谁拿大头!他楚云飞想占老子便宜?门都没有!”
他这一番话,把利害关系分析得清清楚楚,同时也定下了合作的基调——以我为主,互利共赢,保持警惕。
见团长下了决心,其他人也不再反对。孔捷嘟囔了一句:“反正你老李主意正,你说干那就干吧!不过可得把招子放亮点!”
“放心吧!”李云龙咧嘴一笑,“老子什么时候吃过亏?”
合作的大方向定了下来,接下来就是具体的谋划。李云龙派赵刚作为全权代表,与楚云飞指定的联络官(楚云飞的心腹参谋)进行秘密接触,商讨联合作战的细节。
双方在距离独立团和358团防区交界处的一个小村庄里,进行了数次秘密会谈。会谈进行得并不轻松,双方在作战目标、兵力投入、指挥权、战利品分配等关键问题上展开了激烈的讨价还价。
楚云飞方面希望独立团承担主要的伴攻和牵制任务,吸引平安县守军主力,而由358团精锐执行突袭仓库的任务。战利品分配上,他们自然希望占据大头。
而赵刚则据理力争,强调独立团刚刚经历苦战,需要休整和补充,伴攻任务风险极高,必须获得足够的补偿。他提出,突袭任务可以由双方精锐共同执行,或者独立团在完成牵制任务后,也应有权参与对仓库的进攻和缴获。战利品分配必须公平,甚至独立团应该拿更多,以弥补之前的损失和承担的风险。
谈判桌上唇枪舌剑,谈判桌下也是暗流涌动。双方都派出了侦察人员,对平安县城及其仓库区域进行更加细致的侦察,试图掌握更多的主动权。
段鹏的“狼牙”分队再次发挥了重要作用。他们利用夜色和化装,多次潜入到平安县城外围,甚至摸清了仓库区域的部分警戒部署和换岗规律。他们发现,仓库区域的守备虽然不如城门和军营森严,但也绝非楚云飞说的那么薄弱,至少有一个小队的鬼子和一个排的伪军驻守,并且配备了探照灯和机枪工事。
这些宝贵的情报,为赵刚在谈判中争取利益提供了有力的筹码。
与此同时,李云龙也没闲着。他一边督促部队加紧训练和恢复,一边开始琢磨如何在这场合作中,为独立团争取最大的利益,甚至……玩点“花活”。
他秘密召见了兵工作坊的负责人和几个老师傅。
“咱们现在,能造出动静比较大,但是杀伤力不一定很强的玩意儿不?”李云龙问道。
老师傅们面面相觑,不明白团长的意思。
“比如……那种一炸响动特别大,火光冲天,但是破片不多的东西?”李云龙比划着。
一个曾经做过爆竹的老师傅犹豫着开口:“团长,您说的是不是……大号的炮仗?用黑火药,加大药量,外面裹上铁皮或者石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