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懂了!”和尚和留下的近百名战士齐声低吼,声音在山谷间回荡,带着决死的悲壮。
赵刚看着李云龙,知道无法改变他的决定,这个平时看似粗豪的团长,在关键时刻总能做出最正确也最残酷的选择。他重重握了一下李云龙的手:“老李,保重!我们在山那边等你!”
“快走!”李云龙推了他一把。
赵刚和孔捷红着眼圈,带着主力部队,含着泪,头也不回地向山脊更高处爬去。
李云龙看着主力消失在黑暗中,转身对着留下的战士们,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弟兄们,怕不怕?”
“不怕!”战士们吼道。
“放屁!老子都怕!”李云龙骂了一句,随即声音提高,“但是怕有个卵用!鬼子想把咱们独立团连根拔起,咱们偏不让他如意!今天,咱们就在这里,告诉小鬼子,什么叫独立团的骨头!”
他迅速指挥战士们利用山梁上的岩石和灌木丛,构筑简易工事。机枪架设在制高点,手榴弹集中放在顺手的位置。
鬼子的先头部队已经爬上了山梁,嚎叫着发起了冲锋。黑暗中,子弹划出一道道曳光,手榴弹爆炸的火光不时闪现。
“打!”李云龙一声令下!
留守部队的所有火力同时开火!冲在前面的鬼子如同割麦子般倒下。但后面的鬼子依旧悍不畏死地向上冲。
“手榴弹!”李云龙抓起一颗手榴弹,拉弦,默数三秒,猛地扔了出去!手榴弹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正好落在鬼子人群中炸开!
战士们也纷纷投出手榴弹,爆炸声连绵不绝,暂时压制住了鬼子的攻势。
但鬼子人数占优,火力也更猛。迫击炮弹开始落在阵地上,掀起阵阵泥土和碎石。不断有战士中弹倒下。
“机枪!给老子盯住鬼子的指挥官和机枪手!”李云龙嘶吼着。
和尚抱着一挺歪把子机枪,半蹲在岩石后,短点射打得极其精准,接连撂倒了好几个试图架设掷弹筒的鬼子。
战斗异常惨烈。留守的战士们都知道没有退路,个个悍不畏死。子弹打光了,就上刺刀!刺刀折断了,就用石头砸!用牙咬!
李云龙挥舞着大刀片,如同煞神,接连劈翻了两个冲上阵地的鬼子兵,自己胳膊也被刺刀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直流,但他浑然不觉。
和尚更是勇猛,仗着少林功夫底子,在敌群中左冲右突,一拳就能砸碎鬼子的面骨,夺过一支三八大盖,又能当棍子使,又能当刺刀捅,所向披靡。
然而,敌我力量悬殊太大。留守的战士越来越少,阵地多处被突破。
“团长!子弹快打光了!”一个满脸是血的战士喊道。
李云龙看了看身边,还能战斗的不到三十人了。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吼道:“上刺刀!准备白刃战!”
就在这时,山脊方向突然传来了嘹亮的冲锋号声!
“滴滴答滴滴……”
紧接着,是震天动地的喊杀声!
李云龙一愣,抬头望去,只见山脊上,无数的黑影如同神兵天降,猛扑下来!冲在最前面的,正是本该已经转移的张大彪的一营主力!
“团长!我们回来了!”张大彪的吼声如同炸雷。
原来,赵刚和孔捷带着主力翻过山脊后,发现后方枪声激烈,知道李云龙处境危险。两人一合计,决不能丢下团长和弟兄们独自逃生。孔捷当即命令张大彪带领一营主力,孙德胜带领骑兵连(马匹大多已弃,骑兵当步兵用),立刻返回接应!
生力军的加入,瞬间扭转了战局!鬼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打懵了,腹背受敌,顿时阵脚大乱。
“弟兄们!咱们的援兵到了!给老子杀!”李云龙精神大振,挥舞着大刀片再次冲入敌群!
里应外合,鬼子两个中队被打得溃不成军,丢下上百具尸体,狼狈逃窜。
战斗结束,天色已经微亮。鬼见愁的山梁上,尸横遍野,鲜血染红了岩石和积雪。
李云龙看着浑身是血、拄着大刀喘息的和尚,看着虽然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的张大彪和战士们,看着从山脊上冲下来的赵刚和孔捷,他咧开嘴,想笑,却牵动了伤口,疼得直吸冷气。
“妈的……老子就说……鬼子见了他娘的发愁……”
独立团,这只伤痕累累却更加凶悍的狼群,终于在付出巨大代价后,撕开了鬼子的铁壁合围,跳出了生天。而“狼王”李云龙和他手下那群“野狼”的凶名,也必将随着这次惨烈的突围,传遍整个晋西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