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写书的,跟你们这些财神爷凑什么热闹?”
他最烦的就是这种应酬。
跟一帮脑满肠肥的商人坐在一起,听他们吹牛逼,还不如在家跟若梅探讨一下《玉女心经》来得实在。
“先生,您听我说完啊!”牛长远急了,连忙解释道:“这次晚宴,名义上是为华北水灾募捐,但实际上……是为了一件事。”
他压低了声音,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最近,日本人动作很大。他们在北平,开办了一家‘东亚银行’,用极低的利息,吸引储户,挤压咱们民族银行的生存空间。不仅如此,他们还成立了一个‘日华商会’,四处挖咱们的墙角,用各种手段,逼着咱们的商人跟他们合作。”
“商会的几位老先生,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想出这么个主意。想借着这次晚宴,把大家伙儿都聚起来,拧成一股绳,共同抵制日本人。”
“可是……大家伙儿心里都怕啊。”牛长远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愁容,“日本人手段太黑,明里暗里,什么招都使。谁也不敢当这个出头鸟。”
“所以,会长他们就想……能不能请您出山,去晚宴上坐镇。只要您肯露个面,哪怕只说一句话,那帮日本人,也得掂量掂量。大家伙儿心里,也就有底了!”
顾长生听完,沉默了。
又是日本人。
这帮东洋鬼子,还真是阴魂不散。
从三庆园的根本一郎,到醇亲王府的溥仪,现在又把手伸到了商界。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脑子里飞速盘算。
这件事,接,还是不接?
接,意味着又要卷入一场新的风波,而且是直接跟日本人的商业势力正面硬刚。
不接,倒也清闲。可一想到那帮日本商人得意的嘴脸,和他“为国为民”的人设,他这心里,就有点不得劲。
更何况,牛掌柜平日里鞍前马后,没少孝敬。他儿子牛照厚的婚事,也是自己一手操办的。
这点面子,不能不给。
妈的,装逼装成了傻逼。
这高人的人设,真是个甜蜜的负担。
想到这儿,他心里有了计较。
他缓缓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牛长远父子的心,也跟着这声轻响,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顾长生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淡淡地开口。
“六国饭店是吧?”
“行。”
“这杯酒,我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