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子、赵铁柱、张增致三人,成品字形,将小小的李云龙围在了中间。
三个成年人,两个身高马大,一个宗师气度,此刻却对着一个还没他们腰高的孩子,如临大敌。这画面,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荒诞。
“嘿,小兔崽子,你先出手,省得别人说俺们欺负你。”祥子咧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他压根就没把这当回事,只当是陪小孩玩玩,顺便在先生面前表现一下。
赵铁柱也是憨憨一笑,巨大的身形像座小山,给人极强的压迫感。
唯有张增致,神情凝重。
别人看不出,他却能清晰地感觉到,李云龙那小小的身体里,蕴含着一股如山岳般沉稳,如江河般绵长的气机。那不是单纯的内力,而是一种与天地至理隐隐相合的“势”。
这小子,是个不折不扣的武学奇才!
“那俺可不客气了!”
李云龙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句,那张黑乎乎的小脸上,满是兴奋的光芒,没有丝毫惧色。
他动了。
没有花哨的动作,也没有迅疾如风的速度。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踏出一步,一记朴实无华的直拳,朝着离他最近的祥子胸口捣去。
祥子见状,嘴角一撇,心里乐开了花。
就这?慢吞吞的,跟老太太打拳似的。看来先生是让俺们陪他玩过家家呢。行,那就陪你玩玩。
他连内力都懒得用,只是随手一抓,想把李云龙的小拳头给捏住,再把他提起来,转上两圈,逗他玩玩。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李云龙拳头的那一刹那,异变陡生!
“呼——”
一声轻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破空声响起。
李云龙那看似缓慢的拳头,轨迹陡然一变,以一个极其刁钻诡异的角度,擦着祥子的手掌边缘,继续向前。同时,他那小小的拳头上,竟然泛起一层淡淡的,若有若无的金色光晕。
在祥子眼中,那个小小的拳头仿佛瞬间消失了。他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大力,如同被一头疯牛撞上,狠狠地印在了自己的胸口。那股力量,沉重、厚实,还带着一股让他浑身发麻的震荡感。
“我靠!”
祥子怪叫一声,整个人像是被火车头撞了一样,双脚离地,倒飞出去三四米,“噗通”一声,一屁股摔在了地上,把张月婷刚种下的一盆兰花砸了个稀巴烂。他只觉得胸口发闷,气血翻涌,半天没喘上气来。
“啥玩意儿?”
赵铁柱看得目瞪口呆。
祥子虽然脑子不好使,但一身横练功夫可是实打实的,竟然被一个奶娃娃一拳给干飞了?
“俺来!”
赵铁柱怒吼一声,蒲扇般的大手张开,如同老鹰抓小鸡,朝着李云龙当头罩下。他这一抓,用上了五成内力,带起的劲风刮得人脸颊生疼。
李云龙不闪不避,小小的身子猛地一矮,一沉。
他没有硬接,而是双臂一圈,划出一个圆润的弧线,轻轻地贴上了赵铁柱的手腕。
正是罗汉伏魔神功里的一式“引字诀”。
赵铁柱只觉得自己的千钧力道,仿佛打进了一团棉花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紧接着,一股巧妙的旋转力道从李云龙的手臂上传来。
“走你!”
李云龙大喝一声,身子一拧,腰马合一。
赵铁柱那两百多斤的魁梧身躯,竟然被他这轻轻一引一带,给甩得失去了平衡,陀螺似的在原地转了两圈,一头撞在了院子的墙上。
“咚!”
一声巨响,墙皮簌簌落下,赵铁柱抱着脑袋蹲在地上,眼冒金星。
“……”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李三张着嘴,忘了呼吸。
张月婷捂着小嘴,美眸里满是不可思议。
宫若梅的脸上,也第一次露出了动容之色。她看得分明,李云龙用的不是蛮力,而是一种极其高明的卸力、借力法门。这种技巧,连她自己,都自问做不到如此圆融自如。
“好小子……”
一直未动的张增致,眼中精光爆射。
他终于看明白了。
李云龙练的这套神功,走的不是刚猛的路子,而是“不着相,不着力”的无上法门。它不在乎你有多强的力量,多快的速度,它只讲一个“理”。
合乎理,则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
不合乎理,则泰山压顶,亦能举重若轻。
这小子,虽不识字,不懂武学至理,却凭着一颗赤子之心,无意中契合了这门神功的最高境界——纯粹!
因为纯粹,所以强大!
“轮到我了。”
张增致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上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