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妃怨》?
刘思成细细品味着这三个字,只觉得一股悲凉之气扑面而来。
“先生,这故事里……还有皇妃的事?”
“当然。”顾长生冷笑一声,“光说一个男人当汉奸,百姓听多了也就麻木了。必须得加点料。”
他脑子里,前世那些制造爆款新闻的手段,一个个闪过。
“这个皇帝,不仅对外是个软骨头,对内,还是个家暴男!他那位出身名门、贤良淑德的皇妃,只因劝他不要与日本人为伍,便被他拳打脚踢,肆意凌辱!”
“不仅如此,这个皇帝,因为某些……嗯,你懂的,身体上的原因,无法人道。所以他内心极度自卑扭曲,常常将怒火发泄在皇妃身上,甚至将她囚禁起来,不给饭吃,不给水喝,百般折磨!”
“轰!”
刘思成只觉得脑子里炸开一个响雷,整个人都傻了。
家暴!
不举!
虐待!
我的老天爷!这……这也太劲爆了吧!
他几乎可以想象,当这些秘闻,从说书先生的口中传出去时,会在北平城,不,会在整个中国,掀起何等惊涛骇浪!
溥仪那点可怜的“天子”颜面,将被彻底撕得粉碎,扔在地上,被亿万百姓的口水所淹没!
狠!太狠了!
先生这哪里是笔,这分明是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刀啊!
刘思成看着顾长生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连张少帅那等人物,都对先生敬佩有加了。
跟先生玩手段,那简直是耗子给猫当三陪——要钱不要命啊!
“先生……高明!”刘思成憋了半天,最终只能挤出这么干巴巴的四个字。
顾长生摆了摆手,示意他附耳过来,然后将自己构思好的,一个融合了后世无数宫斗、宅斗、苦情戏码的狗血故事大纲,一五一十地,低声告诉了他。
什么“风雪之夜勇救驾,不知君是负心郎”,什么“金枝玉叶受凌辱,一片冰心付东流”,什么“为劝夫君守国节,反遭毒打入冷宫”……
各种戏剧冲突,各种煽情桥段,应有尽有。
刘思成听得是目瞪口呆,心潮澎湃,听到动情处,更是义愤填膺,恨不得现在就冲进醇亲王府,把溥仪那个畜生给生撕了!
“……大致就是这样了。”顾长生说完,喝了口茶润润嗓子,“具体的细节,让那个说书先生自己去发挥。记住,一定要通俗,一定要煽情,怎么惨怎么说,怎么能激起民愤怎么说。”
“还有,”他补充道,“明天让报社配合,先发一篇预热的文章,就说天机楼主悲悯前朝皇妃之遭遇,不日将有惊世之作问世,为天下所有受压迫的女子鸣不平。把调子给我定高了!”
“明白!学生全明白了!”刘思成激动地站起身,脸上泛着异样的红光,他感觉自己正在参与一件足以载入史册的大事!
“先生您放心!今晚我就去联系全北平最好的说书先生!三天之内,我保证让《哀妃怨》响彻全城!”
他对着顾长生,再次深深一揖。
“先生,您安坐,学生这就去办事!”
说完,他便风风火火地转身离去,那背影,充满了革命同志奔赴刑场般的悲壮和决绝。
顾长生看着他的背影,满意地笑了。
舆论的子弹,已经上膛。
溥仪,准备好接受人民的审判吧。
北平,前门大街,广和楼。
这里是全北平城最负盛名的茶馆之一,往来的皆是三教九流,鱼龙混杂,也是各种消息最灵通的集散地。
此刻,能容纳数百人的大堂里,座无虚席,甚至连过道上都挤满了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戏台中央那个穿着长衫,手持醒木的说书先生身上。
这位先生,名叫金寿山,乃是北平城里评书界的头一把交椅,一张嘴能把死人说活了,人送外号“金口判官”。
往日里,他说的都是《三国》、《隋唐》之类的传统段子。
可今天,他说的,却是一段前所未闻的新书——《哀妃怨》。
“话说这前清的末代皇帝,打从娘胎里出来,就不是个全乎人儿……”
金寿山一拍醒木,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神秘感。
满堂看客瞬间伸长了脖子,竖起了耳朵。
“他呀,天生就有那龙阳之好,不爱美人,偏爱太监。可怜那如花似玉的文绣皇妃,嫁入宫中,守了整整三年的活寡!白天要受那皇后的排挤,晚上还要独守空房,这日子,过的叫一个凄苦!”
“哗——”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嘛呢?皇上好男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