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三娃吓得脸都白了，手里的半个窝窝头“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用铁锤砸人？那不是要出人命吗？
“让你砸，你就砸！哪儿来那么多废话！”王二狗眼睛一瞪，一股不容置疑的凶悍之气散发出来。
他常年在街头卖艺，见惯了三教九流，骨子里本就有一股狠劲。如今被逼上了绝路，这股狠劲更是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可是……可是会死人的啊！”王三娃带着哭腔。
“死？”王二狗冷笑一声，“你看看娘，再这么拖下去，她能活几天？你再看看我们自己，跟两条野狗有什么区别？刘麻子三天两头来找茬，早晚有一天，我们不是被打死，就是被饿死！”
他一把抓起那张被他视若珍宝的《北平晨报》，指着上面“天机楼主”四个大字，双眼放光。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书上说了，只要诚心，就能练成神功！人家雷虎能练成，张增致能练成，我王二狗凭什么不能？”
“咱没钱没势，就剩一条烂命！不拼，就得死！拼一把，说不定还能活出个人样来！”
一番话说得王三娃哑口无言。
是啊，他们已经没什么可以再失去的了。
最终，在王二狗的逼迫下，王三娃颤抖着举起了那柄十几斤重的大铁锤。
“哥……你……你忍着点。”
“别他娘的婆婆妈妈，给老子用劲砸！”王二狗躺在地上，闭上了眼睛，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
王三娃一咬牙，一闭眼，学着平时砸石板的样子，抡起铁锤，朝着哥哥的胸口砸了下去！
他到底不敢用全力，只使了三四分力。
“嘭！”
一声闷响。
“呃啊！”王二狗疼得发出一声闷哼，整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青筋暴起。
那感觉，就像是被一头疯牛迎面撞上，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哥！你怎么样？”王三娃吓得扔了锤子，扑了上去。
“没……没事……”王二狗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感觉胸口的骨头都快断了，但奇异的是，除了剧痛之外，他还能感觉到一股热流，正从被捶打的地方，缓缓地朝着四肢百骸散去。
这股热流所过之处，疼痛似乎减轻了些许，还带来一种酥酥麻麻的舒适感。
“有门儿！”
王二狗心中狂喜。
他觉得，这股热流，肯定就是书上说的那个什么“内力”、“气血”！
“继续！给老子用劲砸！”他嘶吼道。
接下来的几天，兄弟俩的窝棚里，每天都会定时响起沉闷的捶打声和痛苦的闷哼声。
王三娃从一开始的三分力，到五分力，再到七分力……
王二狗每天都被砸得死去活来，浑身上下青一块紫一块，没有一处好皮肉。好几次，他都疼得直接晕了过去。
但每次醒来，他都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那股热流，变得越来越壮大，越来越滚烫。
他的身体，也在这非人的捶打中，发生着潜移默化的改变。
原先瘦骨嶙峋的身体，肌肉线条竟是渐渐变得清晰起来，皮肤也透着一股子奇异的坚韧感。
最重要的是，他发现自己胸口碎大石的时候，不像以前那么疼了。以前砸完，得缓半天，现在砸完，稍微喘口气就没事了，甚至感觉还有些……舒坦？
这天，兄弟俩照常在天桥下摆摊。
王二狗刚刚表演完一轮，正坐在地上喘气，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便从人群后面传了过来。
“哟，这不是王二狗吗？今儿生意不错啊？”
王二狗心里“咯噔”一下，抬头望去，只见几个流里流气的地痞，正簇拥着一个满脸麻子的中年男人，朝他这边走了过来。
来人，正是这片儿的地头蛇，刘麻子。
周围的看客一见这架势，都吓得纷纷后退，远远地看着，不敢靠近。
刘麻子走到王二狗面前，用脚尖踢了踢地上那个装钱的破碗，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二狗啊，这个月的孝敬钱，该交了吧？”
王二狗看着他那张令人作呕的脸，放在身侧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若是搁在以前，他此刻恐怕已经点头哈腰，把碗里所有的钱都乖乖奉上了。
可现在……
他感受着体内那股若有若无的热流，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从心底升起。
“刘麻子。”王二狗缓缓站起身，直视着对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这钱，是拿命换的。一分都不会给你。”
此言一出，周围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王二狗，是吃错药了？还是活腻歪了？竟敢跟刘麻子这么说话？
刘麻子也愣了一下，随即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