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北平的上流社会,都因为一场即将到来的宴席而骚动不安。
“听说了吗?天机楼主,要在长安饭庄的观澜厅,宴请少帅!”
“我的天!真的假的?少帅日理万机,怎么会答应一个写小说的宴请?”
“你懂什么!这位天机楼主可不是一般的文人,人家是神仙般的人物!你没看报纸上,陈寅恪、周作人那些大家,哪个不把先生奉为上宾?连宫家的二小姐,都对他言听计从!”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一个是执掌华北军政的少年英雄,一个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在世神仙,这两人凑一块儿,不知道要谈些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一时间,流言四起,猜测纷纭。
长安饭庄的门槛,这几天都快被踏破了。无数人想方设法,想要在观澜厅里弄个旁听的席位,哪怕是站在门口听个响儿也行。
可惜,牛长远得了顾长生的吩咐,把嘴巴闭得比谁都严。
今日的观澜厅,早已清场,除了受邀之人,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午时将近。
饭庄外的大街上,忽然响起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
紧接着,数辆挂着特殊牌照的军用卡车,呈战斗队形呼啸而来,在饭庄门口戛然而止。
车门打开,一个个荷枪实弹、身穿笔挺军装的卫兵,动作矫健地跳下车,迅速在饭庄周围拉起了三道警戒线。
森然的杀气,让周围看热闹的百姓瞬间噤若寒蝉。
紧接着,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在几辆挎斗摩托的护卫下,缓缓驶来,稳稳地停在了饭庄正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身穿精致戎装,肩上将星闪耀,面容英武不凡的年轻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正是少帅,张学良。
他一下车,目光便锐利地扫视了一圈,那股子久经沙场的铁血之气,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刘思成和牛长远早已在门口候着,此刻吓得腿肚子都有些发软,连忙躬身上前。
“恭迎少帅!”
张学良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目光越过他们,直接投向了饭庄之内。
他今天之所以会来,一来是给足了宫羽田这个父执辈的面子,二来,也是对这位传说中的“天机楼主”,充满了好奇。
一个能让陈寅恪那样的国学大师都推崇备至,能让宫若梅那样的武学宗师都心甘情愿鞍前马后,甚至能凭几篇文章就搅动满城风雨的年轻人。
他倒要亲眼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
“先生在楼上?”
张学良开口,声音不大,却自有一股威严。
“是是是,先生已在观澜厅恭候多时。”
刘思成点头哈腰地在前面引路。
张学良迈步走进饭庄,身后的副官和一队亲卫,立刻就要跟上。
“你们在楼下等着。”
张学良忽然开口。
副官一愣,急道:“少帅,这不合规矩!您的安全……”
张学良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这里是北平,天子脚下,能有什么危险?”
他回头看了一眼副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再说了,去见一位‘陆地神仙’,带这么多兵戈铁马,岂不是显得我这个凡夫俗子,太不懂礼数了?”
说完,他不顾副官的劝阻,独自一人,拾级而上。
观澜厅内,窗明几净。
顾长生早已等候在此。
他没有像刘思成那样跑到门口去迎接,只是安静地坐在窗边的位置上,手里端着一杯清茶,目光悠然地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仿佛对外面的滔天阵仗,浑然不觉。
这份气度,这份从容,让刚刚踏入观-澜厅的张学良,眼神不由得微微一凝。
好一个天机楼主。
单是这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养气功夫,就远非寻常文人可比。
他打量着顾长生。
一身简单的素色长衫,身形挺拔,面容俊朗。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面对权贵时的谄媚与敬畏,也没有文人故作清高的疏离,有的只是一种纯粹的平静,像是浩瀚的星空,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你就是天机楼主,顾长生?”
张学良走到桌前,主动开口。
顾长生这才缓缓回过头,放下茶杯,站起身,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顾长生,见过少帅。”
没有下跪,没有谄媚,只是平辈论交的礼节。
张学良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有意思。
他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坐吧。”
“早就听闻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