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先生,何谓新诗?
    顾长生仿佛刚从某种情绪中抽离出来,他回过神,对着众人歉意地笑了笑。

    “见笑了。方才见窗外景色,偶有所感,随口胡诌了几句,不成章法。至于名字嘛……就叫《沙扬娜拉》吧。”

    他随口换了个名字,反正这个世界也没有徐志摩。

    “沙扬娜-拉?”周作人咀嚼着这个略带异域风情的名字,眼神愈发明亮,“好名字!有日本俳句之风,又远胜其意境!先生大才!周某……今日方知,何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神来之笔!这绝对是神来之笔!”

    “一部《射雕》惊武林,一首新诗动文坛!顾先生,真乃神人也!”

    “我等今日,竟有幸亲耳聆听此等佳作诞生,三生有幸!三生有幸啊!”

    赞美声、惊叹声、抽气声,此起彼伏。

    再也没有人去关注那个角落里的胡文庸了。

    他呆呆地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如果说,之前顾长生的哲学思辨是降维打击,让他无力反驳。

    那么现在,这首信手拈来的《沙扬娜拉》,就是泰山压顶,将他那点可怜的骄傲和优越感,碾得粉身碎骨,连渣都不剩。

    他引以为傲的新诗,在对方面前,简直就是幼儿园学童的涂鸦之作。

    彻底的,完完全全的,碾压!

    刘思成激动得满脸涨红,他看着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的顾长生,只觉得喉咙发干,一颗心“怦怦”狂跳。

    先生……到底还有多少惊才绝艳的本事,是我等凡人不知道的?

    顾长生被这群文坛大佬围着,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却在暗自叫苦。

    坏了,装过头了。

    本来只想随便找首诗镇住场子,好办孩子上学的事,怎么搞得跟开新品发布会似的?

    他看着陈寅恪、周作人等人那狂热崇拜的眼神,头皮一阵发麻。

    “诸位,诸位谬赞了,实在是愧不敢当。”顾长生连忙摆手,试图给这狂热的气氛降降温,“今日以茶代酒,能与诸位相识,乃顾某之幸。”

    他眼珠一转,有了主意。

    “光喝茶总觉得不尽兴。这样,改日,由我做东,在长安饭庄摆上一桌,请诸位赏光,咱们再好好聚聚,如何?”

    此言一出,众人又是一愣。

    长安饭庄?那可是北平城里数一数二的馆子,一桌席面下来,价格不菲。

    这位顾先生,不光才华横溢,还如此豪爽?

    周作人哈哈大笑:“好!先生相邀,我等岂有不从之理!就这么说定了!”

    “算我一个!”

    “还有我!”

    众人纷纷应和,气氛再次热烈起来。

    顾长生看着这群恨不得当场跟他斩鸡头拜把子的文坛大佬们,心中终于松了口气。

    成了。

    有了这层关系,别说给俩孩子办入学,就是想在燕京大学挂个名誉教授,怕也只是一句话的事儿了。

    他端起茶杯,与众人遥遥一敬,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三日后,长安饭庄。

    北平文坛的一众顶尖名流,几乎倾巢出动。

    燕大国学大师陈寅恪、著名文人周作人、京师大学堂的老教授、甚至连平日里深居简出,极少参加此类聚会的几位前清翰林,都赫然在列。

    饭庄的掌柜牛长远,此刻正站在天字号雅间的门口,亲自迎客,一张老脸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他儿子牛照厚跟在后面,看着这一个个只在报纸上见过的“大人物”接连走进雅间,紧张得手心直冒汗。

    “爹,这……这阵仗也忒大了点吧?”牛照厚压低声音,悄悄问道。

    牛长远瞪了他一眼,挺直了腰杆,满脸的与有荣焉。

    “你懂个屁!这叫排面!知道今天做东的是谁吗?是顾先生!”

    “能让顾先生看得上咱们长安饭庄,那是咱们老牛家祖坟上冒了青烟了!今天的菜,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做!要是出了一点纰漏,我打断你的腿!”

    牛照厚脖子一缩,不敢再言语。

    他心里清楚,自打上次顾先生“醉里传道”,留下一本神功秘籍给张增致后,他爹对这位顾先生的敬畏,已经到了一个凡人无法理解的地步。

    每周一桌席面送到府上,风雨无阻,那叫一个心甘情愿。

    今天更是,牛长远亲自下厨,将压箱底的绝活全都使了出来,势必要让这群文坛大佬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宫廷御膳,也给顾先生把面子撑得足足的。

    雅间内,顾长生坐在主位,与陈寅恪、周作人等人谈笑风生。

    他依旧是一身素雅长衫,气度从容,仿佛他不是在宴请一群声名赫赫的文坛巨匠,而只是在跟几个邻家老友闲话家常。

    这副姿态,愈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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