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鸡儆猴……”

    他终于明白了。

    朱潜龙为了邀功，把玉大兽当成自己，将自己“正法”！

    而他可怜的师弟和徒弟，为了救他这个“已死之人”，去劫一个空空如也的大牢，结果……结果……

    “噗——”

    一口鲜血，从老李口中狂喷而出，染红了身前的土地。

    他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所有的骄傲，所有的道义，所有的传说，都变成了城门楼子上那三具冰冷的尸体，和一个天大的笑话。

    “师弟……云飞……”

    他喃喃自语，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灵魂。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抓住张增致的胳膊，指甲深深地陷进了肉里。

    “云馨！云馨呢！”

    他的声音嘶哑而尖利，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我师弟的女儿！云馨！她在哪！”

    他想起来了，师弟李显有个女儿，叫李云馨，今年才七岁，是师弟的命根子！

    现在师弟和徒弟都死了，那孩子……那孩子会怎么样？

    一想到那个扎着羊角辫，总是甜甜地叫他“师伯”的小女孩，可能会遭遇不测，老李的心就像被刀子剜一样疼。

    “求求你……张爷……求求你……”

    这个名满北平，让无数达官显贵闻风丧胆的飞贼，此刻却像个无助的孩子，涕泪横流。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顾周围人惊异的目光，向着张增致拼命地磕头。

    “求您带我去找她！我师弟家就在附近！求您了！我给您当牛做马！我这条命就是您的了！”

    “砰！砰！砰！”

    额头与青石板碰撞，发出的沉闷声响，一声比一声重。

    张增致看着脚下这个彻底崩溃的男人，眼神复杂。

    他没有立刻扶起他。

    他在想，如果换做是自己，面对杀父仇人，是不是也会如此绝望？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

    “你若是死了，我不好跟先生交代。”

    “起来吧，我带你去。”

    声音不大，却像一道天光，照亮了李三那片黑暗绝望的世界。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张增致，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刻进自己的骨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