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亦增带着两个小弟,大摇大摆地走进了玉大兽的家。
院子不大,收拾得倒还算干净,只是角落里堆着些杂物,散发出一股子陈腐的霉味。
“哎呦,杨老哥!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一个身材滚圆,穿着绸衫的中年胖子满脸堆笑地迎了出来,正是这宅子的主人,玉大兽。
杨亦增皮笑肉不笑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人进了屋,分宾主落座。
小弟们守在门外,玉大兽亲自给杨亦增倒上茶。
“老弟啊,上回哥哥跟你提那事儿,你琢磨得怎么样了?”杨亦增呷了口茶,慢悠悠地开了口,“朱潜龙朱局长给你开的那个价,够有诚意了吧。”
听到这话,玉大兽脸上那市侩的笑容瞬间褪去,换上了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他长长叹了口气。
“杨老哥,不是兄弟我不给你面子。”
玉大兽的脸上挤出几分不忍。
“那燕子李三,毕竟是我拜过把子,烧过黄纸的兄弟。你这突然让我……让我把他交给你们毙了。我这心里头,过不去这个坎儿啊!我于心不忍呐!”
他说着,还用袖子抹了抹根本不存在的眼泪,一副义薄云天的模样。
杨亦增看着他这副惺惺作态的德行,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他猛地将茶杯往桌上重重一顿,茶水溅出,烫得桌面滋滋作响。
“我呸!”
杨亦增站起身,一根手指头几乎要戳到玉大兽的鼻子上,一口浓痰吐在玉大兽脚下的青砖地上。
“嘿,我说姓玉的,你少他娘的在这儿给脸不要脸!”
“你当老子是傻子?还是当朱局长是棒槌?”
杨亦增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屑与狠厉。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花花肠子!你给那燕子李三销赃,每次他让你拿出一大半的钱散给周边的穷鬼,你心里头不满意,骂了他娘多少回了?啊?你这会儿跟我装什么重情重义的孙子呢!”
玉大兽脸上的表情僵住了,像是被人当众扒光了衣裳。
“我告诉你!”杨亦增凑近了,压低了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李三这小子,这回是捅破天了!他跑到段总统的府邸里偷东西,完事儿还留了字号‘燕子李三到此一游’!段总统震怒,下了死命令!朱局长要是拿不下他,脑袋都得搬家!”
“这趟浑水,你趟也得趟,不趟也得趟!”
“你要是机灵点,配合朱局长把这小子拿下,到时候朱局长得了嘉奖,你拿着那笔钱,安安生生当你的富家翁去!”
“你要是还跟我装蒜,不同意……”杨亦增的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我保证,过不了几天,你比李三死得还早!还惨!”
屋内的空气凝固了。
玉大兽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那副悲痛的表情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算计。
他缓缓地,重新坐回了椅子上,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并不存在的浮沫。
“哎,杨老哥,瞧您这话说的。”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里再没有半分情绪。
“那可是我烧过黄纸,歃血为盟的兄弟啊!”
他顿了顿,抬起眼皮,一双小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光。
“所以说……得加钱!”
杨亦增愣住了。
他没想到对方变脸变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彻底。
玉大兽伸出三根肥硕的手指,在杨亦增面前晃了晃。
“朱局长开的价码上,再加三成。十天之后,燕子李三,我双手奉上!”
死一样的寂静之后,杨亦增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指着玉大兽,连连点头。
“好!好!好!老弟,你真是个敞亮人!你早说啊!”
杨亦增重新坐下,一抹脸上的笑意,眼神里满是欣赏,一种恶棍对另一种恶棍的欣赏。
“要钱嘛!这事儿好解决!你放心,我这就回去找朱局长,保管让他满意!不出三日,你要的大洋,一分不少,全送到你府上!”
“那我就先谢过杨老哥了。”玉大兽也笑了起来,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从剑拔弩张变得热络无比。
“来来来,杨老哥,咱们哥俩好好喝一杯,聊聊细节……”
玉大兽正准备起身去拿酒,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扒门。
“哪个不长眼的?”玉大兽脸一沉,几步上前,猛地拉开了房门。
只见门外地上,蹲着一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孩子。那孩子浑身脏兮兮的,瘦得皮包骨头,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怯懦和恐惧,瞧着就像个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