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生在一阵头痛欲裂中醒来。
宿醉的后遗症让他整个脑袋都像是被塞进了一团乱麻,嗡嗡作响。
他揉着太阳穴,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脑子里还是一片混沌。昨晚……好像喝断片了。
他就记得在东兴楼吃得挺好,后来被报社的几个同事拉着去了什么地方,喝了点花酒,再后来的事……就模模糊糊的,记不太清了。好像是救了个人?然后回了院子……院子里好像挺吵的……
“唉,以后不能喝这么多了。”
顾长生喃喃自语,正准备下床倒杯水喝,房门却被“砰砰砰”地敲响了。
敲门声急促而有力,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兴奋。
“谁啊?大清早的,赶着投胎啊?”
顾长生没好气地吼了一句。
“爷!爷!是我,祥子!”
门外传来祥子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只是今天这声音里,除了洪亮,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和颤抖。
“爷!神了!真的神了!”
顾长生被他吵得头更疼了,只能不耐烦地起身,趿拉着鞋去开门。
门一开,就见祥子一张涨得通红的脸杵在门口,那双眼睛亮得跟俩二百瓦的灯泡似的,正死死地盯着他,仿佛要在他脸上看出一朵花来。
“咋呼什么?”顾长生皱着眉。
“爷!”祥子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成了!成了!您昨天教的那法子,真的成了!”
我教的法子?我教什么了?
顾长生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那个张家的小哥,张增致!我昨天晚上,就照着您说的,把……把内力传给他。传了不到半个时辰,您猜怎么着?”
祥子说到这,激动地一拍大腿!
“他……他吐了!吐出来好大一口黑血!那血又黑又臭!吐完之后,人当时就醒了!虽然还虚,但能说话了!”
“今天一大早,刘大爷又去给他把了脉,说……说那要命的内伤,全好了!剩下的就是些皮外伤,养几天,喝几副药,就能下地走路了!”
祥子一口气说完,满眼狂热地看着顾长生,那眼神,就像是信徒在仰望自己的神明。
“爷!您真是神仙下凡啊!”
顾长生的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昨天晚上……我他妈到底说了些什么虎狼之词?!
内力传功?
我让祥子用内力给那个快死的家伙疗伤?
然后……然后那家伙真的活过来了?!
卧槽!
顾长生的内心,此刻正有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掀起了漫天烟尘。
他感觉这个世界已经彻底疯了。
他随手抄得小说里得吐纳法门,祥子和铁柱练成了。
他醉酒之后胡说八道的疗伤方法,祥子照着做,居然真的把一个快死的人从鬼门关给拉了回来!
这他娘的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
一阵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他这个“天机楼主”的身份,怕是再也藏不住了。到时候,找上门来的,恐怕就不只是宫若梅那种讲道理的武林中人了。
军阀,政客,洋人……
一个能随手创造“高手”,还能活死人肉白骨的“活神仙”,在这些人眼里,就是一块能实现任何野心的唐僧肉!
到那时,他恐怕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
不行!
绝对不行!
必须把这件事的影响,降到最低!
他看着面前还处于极度亢奋中的祥子,脑子飞速运转。
此刻,他绝对不能表现出任何一丝一毫的惊讶和喜悦。他越是惊讶,祥子他们就越会觉得这是件了不得的大事。
他必须表现得……习以为常,甚至,不耐烦。
对,就是不耐烦!
想通了这一点,顾长生瞬间进入了“高人”模式。
他脸上的宿醉和迷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淡漠和一丝被打扰清梦的愠怒。
他抬起眼皮,瞥了祥子一眼,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大惊小怪的乡下土包子。
“滚蛋。”
顾长生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啊?”祥子一愣,兴奋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我说,滚蛋。”顾长生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讨厌的苍蝇,“为这点儿破事儿,一大早就跑来咋咋呼呼,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破……破事儿?
祥子彻底懵了。
这可是起死回生的神迹啊!在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