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生彻底告别了喝稀粥度日的窘迫,搬进了院子里最好的正房。
屋里新添了桌椅,火盆里的炭烧得通红,将一室都烘得暖洋洋的。
他坐在桌前,笔走如飞。
笔下的江湖,已然风起云涌。
故事写到酣畅处,他自己都有些沉浸其中。
这种执笔为刀,开创一个世界的快感,让他无比着迷。
就在此时,院门“吱呀”一声,被一股不小的力道推开。
这声音突兀,打破了午后的宁静。顾长生下意识地停笔,抬头望向窗外。
只见院门口,涌进来五六个汉子。
这些人个个身材矫健,太阳穴微微鼓起,眼神锐利。他们统一穿着黑色的短身劲装,行动间悄无声息,带着一股子军旅才有的肃杀之气。
进来之后,几人迅速散开,两人守住院门,彻底堵死了出路,另外几人则径直朝着顾长生的正房走来。
整个过程,没有半句废话,配合默契,目标明确。
顾长生的心,猛地一沉。
他不是来收稿费的报社职员,更不是来串门的街坊。
卧槽这是……冲着我来的。坏了!
院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正在院中水井旁洗衣的王大妈儿媳妇,吓得俏脸煞白,手一抖,刚洗好的衣服“啪”地掉进满是泥水的盆里,她却浑然不觉,抱着孩子的手臂死死收紧,惊恐地看着这群不速之客。
在院子中央扎马步的赵铁柱,也被这阵仗惊得停下了动作。他看着那几个汉子身上隐隐透出的彪悍气息,那是一种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才能磨砺出的气势,他这个码头上的傻力气,跟人家一比,简直是绵羊见了饿狼。
他想喊师父,喉咙却干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斜对门,墙根下。
“咔啦、咔啦”的核桃盘玩声,戛然而止。
刘大爷眯着的眼睛,掀开了一条缝。那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精光,落在那几个黑衣汉子的身上,最终,定格在他们腰间统一的八卦纹饰上。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慵懒散漫的模样,只是盘核桃的手,没有再动。
顾长生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房门已被“砰”的一声撞开。
两个黑衣汉子一左一右,直接上前,伸手便抓向他的胳膊。他们的动作快得只剩残影,手上力道沉稳,擒拿的手法极为老道。
顾长生只觉两只铁钳扣住了自己的双臂,一股无可抗拒的大力传来,整个人便从椅子上被提了起来。
他甚至连一句“诶诶,你们是什么人”都来不及问。
完了,麻烦来了。
这是顾长生脑子里闪过的唯一念头。
他被两个汉子半架半拖地带出屋子,穿过死寂的院落。门口,一辆黄包车早已等候。他被毫不客气地塞了进去,两个汉子一左一右将他夹在中间,连一丝逃跑的空隙都没留。
车夫一声不吭,拉起车就跑。
杂院里的邻居们,看着那辆远去的黄包车,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只是普通的市井小民,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直到那辆黄包车彻底消失在胡同口,刘大爷才重新眯上眼,手里那对油光发亮的核桃,再次“咔啦、咔啦”地转动起来,只是那节奏,比之前慢了半拍。
……
黄包车在北平的街道上穿行,速度极快。
顾长生被夹在中间,动弹不得。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呼救,他知道那毫无意义。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冷静。
不是劫财。这些人行动专业,纪律严明,绝非普通匪盗。如果是劫财,以他的“身价”,也犯不着用这么大的阵仗。
那么,只剩下一个可能——为了《射雕英雄传》。
他心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不会是自己胡编乱造的武功惹了祸?被真正的武林中人找上门来吧
不知过了多久,黄包车停在了一家气派的酒楼前。
“福兴居”。
北平城里有名的饭庄。
顾长生再次被架了出来,一路带上二楼,进了一间雅致的包房。
包房里,窗明几净,正中的八仙桌上,已经摆好了一桌丰盛的酒菜。
热气腾腾的烤鸭,色泽诱人的酱肘子,还有几样精致的炒菜,香气扑鼻。
然而,顾长生却无心去看这些菜肴。
他的目光,落在了主位上。
那里坐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同样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劲装,将那玲珑有致、充满惊人爆发力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一头乌黑的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露出一张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