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金爷在广和楼茶馆里开了那个头,就像是点燃了一根引线,《射雕英雄传》的口碑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在整个北平城发酵、爆炸。
拉黄包车的,歇活儿的时候不再是聚在一起抽烟屁股,而是几个人凑钱买一份报纸,让识字的人念给大伙儿听。念到郭靖的憨直,众人就跟着着急。
当铺里的朝奉,大宅门里的丫鬟,学堂里的学生,甚至是一些无所事事的八旗遗老,都成了“天机楼主”的忠实拥趸。
他们或许看不懂报纸上那些关于时局的分析,但他们看得懂江湖儿女的快意恩仇。
《北平晨报》的销量,从原先的一万份,在短短十天之内,飙升到了三万份!印刷厂的机器连轴转都供不应求,报社门口每天天不亮就排起了长队,全是等着抢购新报纸的报贩。
主编办公室里,刘思成看着手里的销售报表,嘴巴咧得几乎要到耳根子去。他这辈子都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快!快去把天机楼主的专栏给我提到副刊头版头条!用最大的字号!”刘思成激动地拍着桌子,金丝眼镜都差点震掉,“还有,联系排字房,把前面几期的内容印成小册子,跟报纸一起卖!就叫《射雕英雄传》第一卷!”
他现在看“天机楼主”这四个字,怎么看怎么顺眼。什么口气大啊,这叫文思如海,气吞山河!
他拿起电话,亲自给财务部打了过去:“喂?我是刘思成。从今天起,天机楼主的稿费,按千字一块大洋算!一个字都不能少喽!另外,预付五十块大洋的润笔费,马上派人给先生送过去!要最快!”
千字一块大洋!这在当下的北平文坛,是顶尖名家才有的待遇。
……
顾长生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在报社那边被“一书封神”了。他只是埋头在写。
有了那五块大洋打底,他终于不用再为下一顿饭发愁。他买了米,买了面,甚至奢侈地割了二两猪油。每天,屋子里都飘着一股淡淡的油香和米饭香,这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心安。
心安了,笔下的江湖就更加波澜壮阔。
“江南七怪远赴大漠”、“郭靖巧遇丹阳子”、“铁尸梅超风”……一个个鲜活的人物,一段段跌宕的情节,在他笔下汩汩流出。他写得极快,前世那海量的阅读经验,此刻化作了他最扎实的功底,几乎不需要构思,故事便自然而然地铺展开来。
这天下午,他写完“九阴白骨爪”一节,正活动着酸痛的手腕,院门又被敲响了。
还是上次那个小学徒,这次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长衫、提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看样子是报社的账房先生。
“顾先生!”小学徒一脸的崇拜,献宝似的递上一个厚实的信封,“刘主编让我给您送这个月的稿费来!”
顾长生接过来,一捏,心里就是一跳。
这分量……不对劲。
他当着两人的面拆开信封,里面不是几块银元,而是一沓整整齐齐的钞票,最上面,还压着五块沉甸甸的袁大头。
“顾先生,这是主编特批给您的润笔,一共是五十块大洋。”账房先生恭敬地说道,“以后您的稿费,都会按这个标准给您结算。”
五十块大洋!
饶是顾长生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也被这个数字砸得有点发懵。
五十块大洋是什么概念?一个四口之家,省吃俭用一点,足够过上大半年!他那块被当掉的祖传怀表,也不过才当了十五块。
他现在,靠着一支笔,一个月,就能挣出三块怀表来!
一种巨大的、不真实的狂喜,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
他不是在做梦。
他真的,靠着当一个“文抄公”,在这个时代实现了财富自由!
送走报社的人,顾长生看着桌上那笔“巨款”,沉默了良久。然后,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先是去了那家“德昌当”,面无表情地拍出十五块大洋和相应的利钱,将那块银壳怀表赎了回来。
那店里伙计和见了鬼似的看着他,想说几句场面话,顾长生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拿起怀表,转身就走。
怀表重新回到他的掌心,冰凉依旧,但意义已经完全不同。
接着,他走进了北平城最有名的饭庄——东来顺。
“小二,切一盘上好的羊后腿,再来一盘百叶,一份白菜,一份冻豆腐。芝麻酱多放!”顾长生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熟练地点着菜,仿佛他不是第一次来,而是在这里吃了半辈子。
当那紫铜火锅被端上来,炭火烧得通红,锅里汤汁翻滚,他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羊肉,在滚汤里七上八下地一涮,待肉色变得粉白,立刻捞出,在混合着韭菜花和腐乳汁的麻酱里那么一滚,送入口中。
鲜、嫩、滑、香!
那股子极致的美味在舌尖上炸开,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