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石激起千层浪
    《北平晨报》的副刊末版,一个通常被用来刊登寻人启事或是牙科诊所广告的角落里,多了一块不大不小的连载。

    标题是《射雕英雄传》,笔名是“天机楼主”。

    头两天,这篇小说就像是扔进大海里的一粒石子,那是没丁点反应。

    买报纸的人,目光都聚焦在头版的时局大事上——“吴帅电令讨伐”、“奉军增兵关外”,谁会有空去看角落里那篇不知所云的闲话?

    直到第三天,前门大街的一家“广和楼”茶馆里,事情起了变化。

    说书先生金爷正值场歇,端着大茶缸子润嗓子,顺手拿起桌上一份客人落下的《北平晨报》解闷。他一目十行地扫过,目光在扫到那个角落时,停住了。

    “射雕英雄传?嘿,这名儿可够大的。”金爷撇撇嘴,心里有点不屑。

    干他们这行的,最懂听客的口味。无非是才子佳人,或是《包公案》、《七侠五义》那些老掉牙的段子。这种没头没脑的名字,一听就没人点。

    他本想直接翻过去,但闲着也是闲着,便耐着性子看了两眼。

    “钱塘江浩浩江水,日日夜夜无穷无休……”

    开篇的景物描写,有点气势。金爷点了点头,继续往下看。当他看到郭杨二人雪中结义,看到丘处机踏雪而来,看到那一场牛家村血战时,他端着茶缸子的手,不知不觉间放了下来。

    再看到丘处机独战江南七怪,那诡异莫测的全真剑法,柯镇恶听风辨形的功夫,韩宝驹神乎其技的相马术……金爷的眼睛越睁越大,嘴巴也微微张开,连茶水凉了都没发觉。

    “好家伙!”他一拍大腿,差点把桌子拍翻,“这写的是个什么玩意儿?忒邪乎了!”

    他干这行几十年,自诩南城根下肚里最有货的“故事篓子”,可报纸上写的这些东西,什么“降龙十八掌”、“奇经八脉”,闻所未闻!

    偏偏那字里行间透着一股煞有介事的劲儿,让人将信将疑,心里直痒痒。

    下午的场子,照例是说一段《三侠剑》。说完之后,离散场还有些时间,客人们有的嗑瓜子,有的聊闲天。

    金爷清了清嗓子,惊堂木“啪”地一拍,满堂顿时一静。

    “各位爷,今儿个给您说段新鲜的!”金爷卖了个关子,“不说书,咱聊个报纸上看到的奇闻。”

    “昨儿个,钱塘江边,牛家村,大雪封山。有俩汉子,一个是梁山好汉赛仁贵郭盛的后人,叫郭啸天;一个是五代时使一条花枪,名留后世的杨再兴的嫡派子孙,叫杨铁心……”

    他把报纸上的故事,用说书的腔调和口吻,添油加醋地讲了出来。讲到郭杨二人枪法精湛,他便站起身来,抄起墙角的拨火棍,比划了两下,虎虎生风;讲到丘处机出场,他便压低嗓音,模仿道人仙风道骨的模样;讲到醉仙楼大战,他更是口若悬河,时而模仿柯镇恶的铁杖破空,时而模仿朱聪的分筋错骨手,一个人演得活灵活现,仿佛那场大战就在眼前。

    茶馆里的客人们,原本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听着听着,身子都不自觉地坐直了。

    拉洋片的、卖大碗茶的、刚下了工的脚夫,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珠子跟着金爷的身影滴溜溜地转。

    当金爷讲到丘处机和江南七怪立下十八年之约,各自寻访郭杨后人,传授武艺,十八年后嘉兴醉仙楼再见,比武定胜负时,他把惊堂木猛地一拍,戛然而止。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嘿,这报纸上也没写!”

    “别介啊金爷!”一个性急的汉子立马喊了起来,“后面呢?那俩孩子找着没?到底谁赢了?”

    “对啊!找到没啊?”

    “我倒是好奇那‘奇经八脉’,打通了真能一日千里?”

    茶馆里顿时炸开了锅,七嘴八舌,吵吵嚷嚷,比刚才听正书的时候热闹多了。

    金爷端起茶缸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心里乐开了花。他放下茶缸,晃了晃手里的报纸:“这上头就登了这么多。想知道后面?自个儿买《北平晨报》瞧去!一个叫‘天机楼主’的写的。”

    一句话,给《北平晨报》做了个天大的广告。

    第二天,北平城里好几家报摊都遇到了怪事。一些平常根本不看报的苦力、小贩,纷纷跑来买《北平晨报》,而且指名道姓地问:“有那个……叫什么‘射雕’的报纸吗?”

    报贩们一头雾水,但钱是实打实的。

    一传十,十传百。从茶馆里的闲聊,到胡同口的棋局,再到澡堂子的搓背师傅和客人之间,“天机楼主”和他的《射雕英雄传》就像是一股潜流,在北平城最底层的市民中,迅速地蔓延开来。

    人们的生活太苦了。军阀混战,苛捐杂税,朝不保夕。他们需要一个东西来暂时忘记现实的苦闷,而《射雕》里那个快意恩仇、奇诡壮阔的江湖,恰好满足了他们所有的幻想。

    ……

    这一切,身处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