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在战争结束之后,除了在希腊的那段时间,阿列克谢基本上就是在莫斯科工作和生活,他早已经熟悉了这里的四季,但每当到了深秋这个时候,他总会感觉到一阵莫名奇妙的难受,不是因为不适应天气,而是这段时间的天气,总让他想起在一九四一年那个最为艰难,也是对他来说最难以忘却的秋天,和那一个个难以忘却的名字。
而此刻,他的这种感觉变得更加强烈了,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而是他昔日的副手,也算是最忠实的战友之一的斯捷潘.彼得罗夫在这个下午来找他一块叙旧,或者说,更像是道别——斯捷潘最终还是没有迈过把上校的肩章换成一颗星星的那道坎,在远东的征途结束后,他当过某个大城市的卫戍副司令,后来又被调回了国内,负责也是在莫斯科军区管辖范围的图拉的一个大型训练基地,这算得上是一个好差事,可是对于完全闲不下来的他来说,这个活并不是特别适合,在凑合了几年之后,已经没有晋升希望的他,最终还是选择申请退役。
之前斯捷潘在负责训练基地的时候,由于图拉距离莫斯科并不是很远,而且那也算莫斯科军区的辖区,阿列克谢基本上一年里面因为视察能够和这个老朋友见上个四五回,但之后恐怕一两年都难见上一次,所以,阿列克谢就专门抽了个算得上是空闲的时间,和斯捷潘好好地叙一下旧。
“斯捷尼亚,其实我一直也替你感到可惜的,就差那么一点点......你要是再干个两年说不定还有机会......”当谈到斯捷潘的选择的时候,阿列克谢抿了一口茶杯里面的红茶,不由得叹了口气。
“不会有机会了,阿列克谢,其实吧,我早就也相通了,我不像你,没那么强的远见,能够混到这也就满意了。比起我们那些倒在路上面的战友,能够活下来,就没必要再追求那么多了。”斯捷潘自己倒是比阿列克谢要乐观不少,至少是在表面上是这样的,在战后的这段岁月里,这是他难得直接叫阿列克谢的名字,而不是称呼他为“将军同志”的时候,“啊,时间差不多了,阿列克谢,还有一个小时我就得去赶火车了。”
听到老朋友这么急着准备走,阿列克谢连忙起身站了起来:“以后要是有空来莫斯科,提前跟我说一声。”
“那肯定的,我在莫斯科认识的最能说上话的人就是你,不找你还找谁。”斯捷潘突然间笑了笑,但这却让此刻的氛围变得更加的复杂,“以后你有空也到赫尔松来玩玩,四一年的时候你这个老家伙就说过要到我们那去看,结果战争结束这么久了也没去过......正好也让孩子们能一块熟悉熟悉,我们以前一起出生入死,结果你看看,你儿子和我女儿连认识都不认识.......”
阿列克谢本打算再说些什么,但就在这个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办公室外面的副官突然间咳嗽了一下,他转头往门外面看了看,副官的手里正拿着一份像是文件的东西,但是和平常的公文的包装又不完全相同,他立刻明白了,绝对是有什么不简单的情况,他也只能先把斯捷潘给打发走了:“好了,斯捷尼亚,待会我还有点事情,怕是不能够送你了。”
斯捷潘也很快注意到了门外的情况,意识到了什么,便只是简单地说了几句道别的话,便离开了。
“进来吧,科利亚,你手头拿的那是什么东西?”斯捷潘一出去,阿列克谢便喊着外面的副官走了进来,之前那个在战争年代最后一段时间开始就跟着自己的副官已经退役了,而这个叫尼古拉的小伙子是参谋出身,相较而言更加机灵些。
“将军同志,这是伊万.亚历山德罗维奇(谢罗夫)刚刚让人送过来的,您看看吧,我没拆开来看,但是我总觉得不简单......”
副官很快把手里的那份文件交给了阿列克谢,阿列克谢简单地扫视了一下封面,上面没有任何标记,确实不是什么正式的公文,但是他刚才的那番话,已经能够说明问题了——自从在索契的那次见面之后,他和谢罗夫的联系一直保持着,双方本着互相帮助的原则经常会交换一些对对方有利的情报,但平常的交换一般都是两人派出各自的亲信进行接头后交换消息,这一次他直接把文件送到军区司令部来,让阿列克谢不由得感觉到一阵不对劲,甚至可能是出现了什么紧急情况。
阿列克谢的神情一下子暗淡了下来,他连忙拆开了那份文件,里面有着两份像是临时抄写的资料,在仔细看了看之后,他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一份调查名单,上面有着不少他在莫斯科这段时间培养出来的亲信,虽说谢罗夫给的这些资料里面暂时还没有什么确切的证据,但是可以确认的是,贝利亚现在已经开始把矛头对准他了,看来贝利亚还是不能容忍老近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