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廖沙？你醒了？”一个熟悉的、温柔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里，声音很轻，他猛地抬头一看，他看见了叶卡捷琳娜那张熟悉的面孔，他颤抖地想要坐起来，而叶卡捷琳娜也过来帮了他忙。
“卡佳......”阿列克谢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扫视了一下周围，发现车斗里面没有别人，便提高了说话的声音，“这是......？”
“在回伏罗希洛夫格勒的路上，马上要过奥斯基尔河了。”叶卡捷琳娜一边说着，一边拿来了一个水壶，递到了阿列克谢前面，“你昨天昏迷了整整一天......我早就说过你不要这样去拼命......你知道吗？昨天你被他们送回来的时候还发着烧，脖子后面那道伤口更吓人......就差那么一点点......”
阿列克谢这才意识到自己后颈那块刮伤的伤口已经被缠上了绷带，这让他反而不是很舒服，他接过水壶，喝了一口水，又递了回去，慢慢开口说道：“奥斯基尔河？伏罗希洛夫格勒？我们撤回去了？”
“是的，我们旅得到了后撤命令，或者说所有人都在向后撤退......”叶卡捷琳娜的话里面带着一丝哀伤，她或许是在为那些留在包围圈以及北顿涅茨河畔的士兵感到悲痛，又或者是为了她那越来越远的家乡，在1941年冬天的反攻后，他们又变成了向东撤退——照这个架势下去，他们不久就要撤到顿河，距离她的白俄罗斯老家要隔了大半个东欧平原......
奥斯基尔河？这距离北顿涅茨河南北流向河段已经差了要有几十公里，一下子后撤这么远，只有两种情况——大溃败或者苏军指挥部最终接受了对哈尔科夫的进攻失败的事实，开始重新组织防线，不过考虑到现在他们还能在转移的过程中停下来，那大概是后者。
而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突然间响起了维克托的声音。
“医生同志，阿列克谢他......”维克托本来应该是想询问关于阿列克谢的情况，但当他走到车斗后面，发现阿列克谢已经醒过来的时候，便收回了话，跳到了车斗上，“啊，中校同志，你终于是醒了，战士们都担心着你......说实在的，你都是旅长了，真没必要冲在那么前面......”
“别说这么多了，现在部队的情况怎么样？”阿列克谢看到维克托过来了，最先问他的还是部队的情况，而边上的叶卡捷琳娜看到他们在聊这个话题，悄悄地下了车。
“我们旅......情况还算可以吧，不过几个配属下来的单位都已经被收回去了。”维克托想要从兜里面拿出一支烟，但看了看阿列克谢现在这番狼狈的样子，又收了回去，“包围圈里面的同志没能全部撤出来，德国人在上午把他们从中间又给截断了，这一次我们也无能为力......不过，至少我们旅开辟的通道拯救了接近半个集团军的人手，还有两个集团军的指挥部......”
听到这，阿列克谢长吸了一口气，第二次哈尔科夫战役对于苏军来说依旧演变成了一场军事灾难，但是代价小了不少，这或许能让他们在面对“蓝色行动”的时候更加从容一些，但这样从长远看来，顿巴斯乃至顿河都还是坚守不下去的......
“对了，你之前从伊久姆带回来的那个坦克兵上尉现在真成了一个正经坦克营的营长了，这家伙也是命大，我们回来的时候他的坦克抛在了路边上，他带着车组跟着我们步兵跑了回来，结果没多久德国人的轰炸机就过来了，还把他那辆坦克当成好的给炸了……”维克托显然是在说完沉重的战况后缓解一下气氛，用鲍里斯的事情试图让阿列克谢分散一下心情，“还有，你知道吗……你晕倒被送回来之后，潘斯卡娅医生那简直是……”
老政委往后看了看，确认叶卡捷琳娜不在这，便继续说道：“她当时以为你受了什么重伤，差点都失去理智了……要我说这姑娘绝对……”
就在维克托准备继续说下去的时候，一个传令兵突然跑了过来，先是看了看维克托，然后又看了看已经醒过来的阿列克谢。
“中校同志，政委同志，集团军司令部最新命令，让我们在奥斯基尔河左岸依靠河流掩护构建防线，阻滞德国人的进攻，掩护友军重新部署……”
“重新部署”这个词阿列克谢听起来未免感觉到有些可笑，说穿了其实就是要掩护友军部队的撤退，在之前几次战斗中已经展现出顽强战斗力、现在暂且还有着战斗力的他们自然而然地成为了组成这一道新防线的首选。
“具体位置是在什么地方？”阿列克谢先开口问道了对方，同时他问维克托讨要了作战地图——这么长时间点磨合下来，他早已摸清楚了自己这位搭档的习惯，左兜里是一包卡兹别克，右兜里则是一张折叠起来的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