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出发的时候,虽然师装甲侦察营已经遭受了较为严重的损失,但阿列克谢他们连还算是齐装满员。
可现在呢?整个连算上轻伤员和那些失去了坦克,只能作为步兵作战的坦克手,一共还剩下65个人,三排的建制更是直接消失了——还活着的几个人,被补充进了一排。
东北方向的炮火声彻夜不停,偶尔还会有战机从这块掠过,那大概率是德国人的战斗机或者俯冲轰炸机,这里的所有人对红空军重新夺回制空权已经完全不抱有希望了。
即使他们现在名义上处于“后方”,这个晚上也没人睡好觉,或是由于炮火的
天刚亮的时候,阿纳托利.马卡罗夫一个人靠坐在公路边上的台阶上,他的左肩在路口的战斗中被子弹擦伤,现在已经绑上了绷带,但这不妨碍他正在对着手里的那本小本子勾画——上面记载着全连指战员的名字,而如今,几乎一半的名字已经被打了黑线,包括那个刚刚军校毕业分配过来不到一个月的三排长。
阿列克谢走到他身边,他的心里面本就很不是滋味,甚至开始怀疑起自己那些所谓来自后世的记忆到底有没有用——若不是他决定死守那个路口,这些被划掉的名字里的很多人,现在还能站在他们的面前,而就算他们帮助友军在格罗德诺外围建立了立足点,但真的能改变什么吗?至少到现在,前方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传下来。
“老鬼?你一直在那边晃悠多久了?还不安稳下来?”阿纳托利注意到了阿列克谢的反常举动,便开口朝他说到。
阿列克谢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来到他身边,找了块地方坐下,若是维塔利,这时候肯定又要给他发烟了,但阿纳托利和他,确切来说,现在的他一样,不碰那玩意。
“别想那么多了,如果我们不去守那个路口,让德国人站稳了脚跟,主力只会付出更大的代价。”阿纳托利看出了阿列克谢的心思,便想要去劝劝他,“总的来说,这两次仗打下来,我们绝对不亏,而且现在战士们的士气也还可以,你一个指挥官,可不能先比他们低下头来。”
阿列克谢没有回答他,在内心里反复地揣摩着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又走开了。
距离他们现在这个用作临时驻地的仓库不远的地方就是军部医院,前线的伤员几乎不停地被送下来,可以想象,在格罗德诺正面的战斗有多么惨烈,但他们真正的作战目标,德军的装甲集群早已经冲向维尔纽斯,并且逐渐形成了指向明斯克的钳子中的一个。
而当他绕到了仓库另外一侧的时候,他发现其他人也在外面——维塔利在擦着一挺DP-27机枪,米哈伊尔则和几个坦克手聊了起来,看样子一切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糟糕,阿纳托利说的或许挺对,两次战斗确实很惨烈,但比起那些在集结阶段就被空袭给重创甚至摧毁的友军部队来说,他们至少赢得了两次“胜仗”,士气并没有完全崩溃,而在经历了血与火的洗礼之后,那些新兵,明显更加成熟了些。
阿列克谢本想找个地方再休息会,连续两天的高强度战斗和各种胡思乱想早已经让他疲惫不堪,但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哪里不知道传来一声枪响,突然把他吓了一大跳,他慌乱地起身去查看情况,却发现他手底下的步兵们把一个坦克手围了起来——难道惹出什么矛盾了?不可能,这明明都是两天下来一起经历过生死的弟兄,怎么可能......
慌乱一下子充满了阿列克谢的头脑,他立刻冲了上去,硬是挤出了一条路子,结果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没有他想象的争执,只有一个慌乱地抱着一支SVT-40半自动步枪的坦克手正在努力地向旁边的战士们解释到底发生了什么,靠近一看——这个坦克手正是昨天早上他们从坦克里面拖出来的亚历山大.潘斯基。
“都让让,到底怎么回事!”阿列克谢努力地推开边上来凑热闹的人,想要搞清楚什么情况。
“报告中尉同志,我刚才在教萨沙怎么用这玩意,结果他一不小心,弄走火了。”格里高利的声音传进了阿列克谢的耳朵里面,这时候他才注意到,那家伙就在边上——看样子这两个小伙子之间关系现在挺好,这才一天都这样叫上了。
“你们这也太不小心了,这里离军部就一点距离,这一枪得惊动所有人。”阿列克谢得知了情况之后,不免有点上头,“还有,萨沙,我记得你当时在新兵连的时候也摸到过步枪,而且打得挺好的,现在还需要别人教你用这玩意?”
“中尉同志,您听我说......”小伙子显然有些紧张,“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