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岛房太郎中将认定当面国军伤亡惨重、战力枯竭,已是强弩之末,当即更改原定稳步推进、层层巩固的战术,放弃后路警戒与侧翼掩护,下令全军提速突进,集中主力直扑长沙腹地,妄图一鼓作气突破防线、直取长沙,复刻此前快速推进的战果。
日军数万主力彻底甩开后卫部队、辎重补给队伍,孤军深入山岭河谷之间,一步步踏入了薛岳精心布置、赵世伟精准预判的合围口袋之中。
左翼山地隐蔽阵地内,赵世伟望着前方日军密密麻麻、全速突进、阵型松散、后路空虚的队伍,眼底闪过一抹冷冽寒光。
“命令各团给鬼子一个迎头痛击,再继续往长沙方向撤退。”赵世伟难得严肃地向许岳平交待道。
“是!”许岳平回应一声,立即就给林智超、骆修秋和舒大钧三位团长下达了命令。
磨盘洲位于捞刀河与浏阳河交汇处,是日军第 3 师团东线主攻通道。赵世伟他们快速反应旅此时正在磨盘洲埋伏着,等待接应前面诱敌的兄弟部队。
磨盘州岛上树木茂密,有槐柳等植被,林荫幽深。枯水期则河沙显露,景色优美,充满诗情画意。只不过现在却被用来阻击侵略者的战场,这让赵世伟心里不由的有些惋惜。好好的锦绣河山,就这样被日寇的铁蹄践踏,大好风光都染上了硝烟血色。
不多时,前方就传来了隆隆枪声,诱敌的友军按照预定计划,且战且退,朝着磨盘洲方向一步步引着日军往口袋深处钻。
赵世伟握着望远镜,往那边望去,只见日军第3师团的前锋第68联队,正在大摇大摆踏进了伏击圈,转头对身边的许岳平冷笑道:“这小鬼子还真以为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呢,真当我们中国军队是不堪一击的纸老虎?今天就要叫丰岛房太郎知道,咱们长沙不是他想来就能来,想走就能走的地方。”
深秋隆冬的湘北寒风卷着河雾,掠过磨盘洲浓密的槐柳林。枝叶萧瑟低垂,层层叠叠的林木遮蔽了整片河岸阵地,枯水期裸露的银白河沙静卧在两岸,本该是清朗秀丽的水乡景致,此刻却沉寂得令人心悸。
隐蔽在战壕与林木深处的快速反应旅官兵,人人屏息凝神,枪口稳稳对准前方通路,指尖扣紧扳机,任由凛冽寒风灌进军服,眼底只剩冰冷的战意。
连日一路高歌猛进,未尝一败的日军第68联队前锋,早已彻底卸下防备。
士兵们不再保持严谨的作战阵型,队伍拉得松散绵长,三三两两簇拥着前行。有人斜扛着三八大盖,枪口随意垂落,有人边走边擦拭脸上的尘土与汗水,还有的低声谈笑、肆意张望,全然没有临战的警惕。在他们眼中,当面的中国军队早已溃不成军,一路节节败退,根本无力组织有效抵抗,拿下长沙不过是举手之劳。
联队长策马行在队伍中段,身姿骄矜傲慢,马蹄踏过沙土,发出沉闷的声响。全军上下尽数被连胜的轻敌心态裹挟,数万大军甩开辎重、弃掉侧翼警戒,孤军深入这片河谷地带,一步步扎进了薛岳布下的天炉口袋,踏入了赵世伟早已等候多时的绝杀伏击圈。
赵世伟半蹲在前沿隐蔽战壕中,身前的伪装枝叶纹丝不动。他透过望远镜,将日军松散懈怠的阵型、空虚无防的后路尽收眼底,看着这群不可一世的侵略者,眼底寒意骤盛。
“打!”
一声低沉凌厉的喝令,骤然撕破河畔的死寂。
下一秒,埋伏在两岸密林、河堤工事里的轻重机枪骤然怒吼,密集的子弹如同暴雨倾盆,顺着河谷风道横扫而出,精准泼洒在毫无防备的日军队伍之中。漆黑的弹道穿透薄雾,撕裂寒风,密集得织成一张夺命火网,瞬间笼罩整条行军通路。
最前排的日军士兵根本来不及反应,身体瞬间被密集的子弹洞穿,惨叫声尚未落地,便重重栽倒在冰冷的河沙与荒草之中。原本松散前行的日军队伍瞬间大乱,行进的士兵纷纷中弹倒地,残肢、枪械散落一地,方才的谈笑风生转瞬变成凄厉的哀嚎。
紧随其后,随着雷振华的一声令下,炮营阵地上数十门迫击炮同时开火。一颗颗炮弹拖着尖锐的呼啸声,划破灰蒙蒙的天际,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凌厉的抛物线,精准砸在日军扎堆集结的中段队伍里。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接连炸响,震天动地。滚烫的气浪裹挟着碎石、泥沙与断裂的树枝冲天而起,漫天尘土黑雾席卷整片河谷。炸开的弹片肆意飞溅,收割着慌乱奔逃的日军士兵的性命,成堆的鬼子在炮火中应声倒地,血肉横飞,狼藉一片。
此前骄横狂妄的日军骑兵首当其冲,战马被炮火巨响与冲天火光惊得疯狂嘶鸣、直立而起,马背上的日军骑兵重心失衡,狠狠摔落在地,还未及挣扎躲避,便被紧随而来的机枪子弹扫倒,彻底没了声息。
短短数分钟,方才还大摇大摆、傲气十足的日军前锋,彻底陷入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