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打通长平公路的通道,配合主力部队分割围歼74军的守军,日军对文星坳阵地发起了一波又一波的拼命冲锋,攻势的凶猛程度,一点也不比春华山主峰的血战差。
文星坳这一带山地起伏比较大,树木茂密,视野受限制,很容易被敌人绕到侧面或背后偷袭,防守的难度比开阔的山头阵地要大得多。刘安泰团长深知这个地方的战略价值,一旦文星坳丢了,日军就能沿着长平公路长驱直入,不仅能彻底切断春华山守军的后撤道路,更能直接打到长沙外围,动摇整个会战的防御根基。
为此,刘安泰从战斗一开始就亲自到最前线的战壕里,全程坐镇指挥,从来没敢有后退过半步的念头。
打退了日军的三次攻击之后。部队伤亡很大,刘安泰只能根据文星坳的地形特点,重新调整了防御部署,放弃了之前那死板的线性防守,以班、排为单位分散布置防线,利用山林、沟壑修建起多道隐蔽的工事,一层一层地阻击、梯次防御,有效地避开了日军炮火的密集轰炸,最大程度地减少了部队的伤亡。
“轰,轰,轰……”
“嘭,嘭,嘭……”
169团这边刚刚调整好防线,日军先以步兵炮和迫击炮对文星坳阵地展开全覆盖轰炸,漫天炮弹呼啸而至,砸在山林与工事之上,炸得土石崩飞、树木折断,滚滚黑烟笼罩整座山坳。
炮火延伸的瞬间,日军步兵便结成散兵线,借着山林掩护稳步推进,步步紧逼我军战壕。
169团官兵皆是久经战阵的老兵,面对日军凶猛攻势,毫无惧色,沉着应对。待日军进入有效射程,轻重火力同时开火,密集的子弹形成火力网,死死压制冲锋的日军。
近距离交战之时,日军数次凭借兵力优势逼近战壕,守军官兵即刻起身拼刺,刀锋相向、死战不退,用血肉之躯死死守住每一寸阵地。
“弟兄们,和鬼子拼了!”
“杀啊……”
战壕里的将士齐声呐喊着,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就冲了下去,喊杀声混着枪声刀鸣,震得整个山坳都在发颤。
日军没想到中国军队的抵抗居然这么悍猛,被这股同归于尽的气势冲得阵脚乱了几分,前队的士兵被刺刀捅翻了好几个。
不过,这拼刺刀日军确实是强项,好在冲上阻击阵地的日军不多,双方都死伤十多个之后,日军不得不暂时退了下去。
鏖战数个时辰,文星坳阵地反复拉锯,数次陷入岌岌可危的险境,却始终牢牢掌握在169团手中。
阵地之上,弹壳堆积满地,血迹浸透泥土,伤亡数字不断攀升,可无一人怯战、无一人后退。伤员带伤坚守岗位,轻伤继续射击,重伤不愿下撤,全员凭借钢铁般的意志,硬扛日军一波波强攻。
“团座,照这样下去打下去,咱们的弟兄就越来越少了,能不能请求增援?”团部,副团长一脸愁容地朝刘安泰问道。
“现在咱们师连主峰方向都已经打到白热化,预备队早就派上去堵缺口了,哪还有多余的兵力派给我们?”
刘安泰抹了一把脸上的尘土,盯着前沿方向沉声说道,“咱们守的只是防线的一个部分,想增援的事就别想了,哪怕战到最后一枪一弹,战到最后一个人,也得钉在这儿。”
话音刚落,外面又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声,震得团部的掩体簌簌往下掉土,偏偏这时通讯兵跑进来,报告说前沿一营的通讯已经断了,不知道具体伤亡情况。
刘安泰抓起帽子往头上一扣,拔腿就往外走,沉声吩咐:“老董,你留在团部收拢零散兵员,把炊事员、通讯员都组织起来,我去前面看看。”
打到现在,74军将士纵然悍勇无畏,但战局的劣势依旧无法逆转。
此时的74军全线被动,58师在春华山、永安一线苦战,侧翼受敌、师部受胁;57师在文星坳、枫叶港一线孤军阻击,承受日军精锐联队的猛攻;51师被隔绝东线,孤立无援,三面受敌。全军被彻底分割,首尾不能呼应,左右无法支援,每一支部队都在独自面对数倍于己的强敌。
战到二十六日午后,湘北战场处处皆是硝烟,处处皆是血战。
春华山主峰的淬炼仍在继续,永安防线已然失守,文星坳拉锯不休,整条防线千疮百孔、岌岌可危。
而日军双线配合、正面强攻加侧翼穿插的战术彻底奏效,一步步压缩我军生存空间,将74军拖入全线承压的死局。
没有援军驰援,没有阵型重整,没有退路可守。湘北大地的每一寸土地,都在见证这支铁血部队的浴血坚守。
纵使战局崩坏、身陷绝境,纵使前路凶险、九死一生,57师、58师、51师的万千官兵,在悍将王耀武的指挥下,依旧持枪而立、死战不退,用血肉之躯筑起一道破碎却绝不崩塌的防线,死死拖住日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