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卷着火药味吹过指挥点,远处枪炮声越来越紧,眼看更猛烈的仗就要打响了。
“世伟,我在这儿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让我上去盯着吧。”史更新已经嗅出大战的味儿了,主动向赵世伟请战。
赵世伟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没马上答应,手指头无意识地摸着腰间的枪把子:“你是副旅长,别老想着往前线钻。”
史更新一听,手往腰上一叉,嗓门盖过了枪炮声:“这儿有你们仨坐镇呢!上面更需要我去帮他们把口子堵住!再说了,真要是有鬼子冲上来,我还能多放倒几个!”
赵世伟看他那急火火的样子,知道拦不住,压低了声音交代:“去吧。记着,守好第二道缺口,别硬拼。要是鬼子攻得太凶,撤回来调整也行,自己多当心。我在后面等你们消息。”
史更新把帽檐往下一拉,抓起靠在土坡边的冲锋枪,应了声“放心”,转身就猫着腰顺山路跑上去了。
连着打了这么多天,这地方早就没个整样了——路断了,田烧焦了,林子全是火药味。冷风卷着土腥气和血腥气,扫过一道道临时挖出来的战壕。
春华山主峰上,生死搏斗还正到最要紧的时候。秦烈的暂编连、吕建明的一营和章简明的特战一连,还在山顶阵地上死死顶着鬼子一轮轮的冲锋。可谁也没想到,更大的麻烦,已经在春华山外边、永安那一带悄悄冒头了,一下子把74军的整个防守布局全给搅乱了。
鬼子主攻的第3师团第18联队,从开打就是冲着咱们防线最要命的地方来的。这回进攻,他们虽然缺了一个大队,人没到齐,可那股狠劲一点没减,照样又凶又猛,根本不怕死。
鬼子那些老兵打惯了仗,战术熟得很,配合也默契,加上炮火支援足,每往前推一步都又准又狠,专挑咱们防线薄弱的地方咬,根本不给守军喘口气的机会。
比起春华山那边你来我往的僵持,18联队在平地上的猛冲猛打,冲击力更大,也更危险。
下午的时候,湘北捞刀河支流水浅,河床露出来一大半,倒成了鬼子快速推进的天然路线。
鬼子第18联队抓住这个机会,绕开正面坚固的阵地,顺着地形快速包抄,偷袭了正在渡河转移的74军172团一部分队伍。那时候172团的弟兄们连着打仗,人困马乏,部队正处在过河展开的当口,阵型散,工事也没修,正是防守最弱的时候。
鬼子一点没犹豫,轻重机枪先架上河岸高地,子弹像雨一样封住了河面和滩头,压得渡河的弟兄们抬不起头。
紧跟着,鬼子步兵分成好几路,借着火力掩护就冲上了滩头,贴身近战。仓促应战的172团官兵拼命还击,河里、滩上,枪声、爆炸声、喊杀声响成一片,眨眼工夫就打到最激烈的时候。
可正在移动的部队到底站不稳脚跟,加上鬼子火力太猛,近身拼杀又凶,172团的阻击防线很快就被撕开了。鬼子部队顺势猛攻,冲破滩头防线后,一刻不停就往纵深里插,一下子打进了永安市中心。
街巷里头,零星的抵抗枪声这儿一下那儿一下,这座本来安安稳稳的小城,几个钟头就彻底陷在鬼子的炮火里了。
永安一丢,可不光是少了个城镇那么简单——这是在整条防线上撕开了一个要命的大口子。谁都知道,第58师的师部没往后撤太远,就设在永安市西边几里地的叶家铺。
鬼子18联队占了永安,等于一把刀直接顶在了58师师部的喉咙上。师部侧翼完全暴露,一点遮挡都没有。万一鬼子跟着就往西打过来,师部指挥系统很可能要遭到重创,整个58师前线的作战部队,可就要陷入没人指挥、前后挨打的绝境了。
前线指挥部里,紧急战报一个接一个送进来,参谋们脸都白了,空气沉得能拧出水来。原本靠着春华山、捞刀河一层层布置的防守体系,随着永安失守,被硬生生扯开一道大口子,西边……战况一下子就变得特别糟糕了。
但大家都知道,这还不是那天最要命的情况。真正致命的打击,是悄悄摸过来的日军第6师团。
跟第3师团那种从正面猛冲猛打的打法比起来,第6师团的战术更狡猾、更阴险,他们特别擅长穿插分割、断人后路这一套。就在58师把全部主力都顶上去,死守春华山主峰、拼命挡住日军第18联队往西推进的时候,日军的第6师团第23联队已经偷偷往南边绕,摸到了74军防线的侧面和背后,正好插进了58师尾巴和51师脑袋中间的那个空当。
这个地方本来就是两个师防线的连接处,比较薄弱,地形又复杂,沟沟坎坎的,防守的兵力摆得不多。日军23联队抓住了我们这个布防的漏洞,快速穿插进来,根本不和前面阵地的守军纠缠,专门攻击防线上的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