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好些人心里不以为然:咱们快速反应旅在这儿都打了这么久,阵势都摆开了,小鬼子还能不知道咱们在这儿吗?
史更新也是这么想的。
话是没错,可人常常忘了——鬼子的想法不会总按常理来。他们就算大概知道这儿有咱们部队,也摸不清咱们到底有多少人、工事具体在哪儿。要是真被他们探明白了,等鬼子大部队压上来,咱们旅可就麻烦大了。
赵世伟并没有将这话告诉大伙,扫了一圈,见大家脸上还是松松散散的,便又加重语气说道:“多花半个钟头把工事藏好,就能少死弟兄。这事儿没商量,现在就干!”
史更新摸着后脑勺笑了笑,也明白过来了,招呼弟兄们扛起家伙就往山坳后面走。
而原本还在嘀咕的士兵们见长官都动起来了,也纷纷拿起工具跟上去。不一会儿,原本安静的山坳里就响起了哐哐的刨土声。
赵世伟回到旅部指挥所,看到陈睿佩正埋头收电报。
见她那么专注,赵世伟也放轻脚步,没出声,静静在一边等着。
过了一会儿,陈睿佩收完最后一段电文,摘下耳机抬起头,看见赵世伟站在门口,赶忙告诉他:
“世伟,总部刚来的密电,说鬼子的一零六师团已经被咱们的大部队紧紧围住了,掉进了‘口袋阵’。为了救他们,鬼子的第二十七师团正朝咱们这边赶过来,估计明天我的黎明前后就能到咱们这儿。”
赵世伟听完眉头一扬,走到地图前仔细比划了几下,摸着下巴点了点头:“该来的总会来……咱们刚把工事加固了一遍,倒也正好,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说完,他抬头听了听外面的动静——断断续续的刨土声正传进来,像是应和他的话。
陈睿佩把电文折好收进文件袋,又担忧道:“明天这仗恐怕会更惨烈,鬼子这回是狗急跳墙了!咱们得准备充分才行。”
赵世伟点点头,沉声说:“是啊,明天这一仗是挡住鬼子西进的关键,一个鬼子也不能放他过去。”
“世伟,这阻击战还不知道要打多久。咱们旅斗志没问题,可兵力悬殊太大,光靠士气撑不了太久。我已经向陈总长请求增援了,他也很着急。”
陈睿佩语气里带着担忧,看了一眼赵世伟的脸色,继续接着说:
“现在各部都投入战斗了,抽不出成建制的队伍。陈总长只能从附近调一个刚完成整编的保安旅来支援,但最快也得后天中午才能赶到咱们阵地。”
赵世伟听了反倒笑了笑,端起桌上那碗凉了的小米粥喝了一口:“咱们本来也没指望总部能调多少主力过来。有这支保安旅过来侧应,已经够了——咱们快速反应旅就是钉在这儿的钉子,哪怕拼到最后一个人,也绝不让鬼子从这儿过去!”
两人正说着,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负责旅部保卫的黄兴东满头大汗地冲进来:“旅座!我们左侧观察哨位发现鬼子一个小队,五十多人,正朝咱们阵地摸过来!”
“这是什么情况?!”赵世伟闻声不由惊诧了一声,立刻放下粥碗,抓起桌上的手枪别在腰里,沉声道:“走,前去看看。”
陈睿佩也马上把电台密码本塞进随身皮包,跟在赵世伟身后往外走。黄兴东几个赶紧跟上,一行人匆匆赶往山坳口的岗哨位置。
等赵世伟他们赶到时,那个日军小队已经走到山脚下了。
“是鬼子的侦察小队。就不知道他们是从哪儿冒出来的……”负责岗哨监视的葛家庆指着山下小道上慢慢移动的黑影,压低声音向赵世伟报告。
这方圆几十里都是咱们的人,这儿怎么会冒出日军的侦察小队?赵世伟心里也纳闷:按理说鬼子二十七师团还在百里之外,就算先头侦察兵也没这么快摸到咱们眼皮子底下啊。
他眯起眼睛,仔细朝山下望去。远远能瞧见一队鬼子身上土黄色的军装,这五十来号人的小队确实是正儿八经的鬼子兵,个个背着长枪短枪,带头的还挎了把指挥刀,正顺着小路慢慢朝这边挪,脚步放得特别轻,看样子是想悄悄摸摸地给后面的大部队探路。
赵世伟趴在山石后面瞅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不动这支鬼子侦察队。他转身对蒋大钧交代:“大钧,你赶紧去通知沿路的队伍,藏好了盯着,放这些鬼子过去。除非实在没办法,谁都不准惊动他们!”
大家一听,都愣了愣,本来子弹都顶上膛了,就等赵世伟一声令下开火呢,没想到他居然要放这些鬼子走。
蒋大钧也有点想不通,开口问:“旅长,送到嘴边的鸭子为啥不吃掉呢?放他们走的话,万一摸清咱们的布置不就坏事了?”
赵世伟摆摆手,眼睛盯着山下慢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