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这就给武汉回电！”陈睿佩应了一声，转身就去给陈诚发报。
赵世伟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武汉的命令写得明明白白——“不惜一切代价”，这五个字背后，是更重的担子、更险的路。
可他比谁都清楚：他们在这儿多扛一分，前线的主力部队就能多喘一口气。
他回头望了望那些已经睡着的年轻战士。大多才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却早被战火磨出了坚韧的棱角。
他轻轻叹了口气，掏出干粮就着冷水啃了起来。
夜越来越深，山风裹着寒意掠过临时搭起的帐篷。赵世伟一口一口嚼着硌牙的饼，冷水灌下去，冰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的目光扫过横七竖八睡着的战士们：有人蜷着身子，紧紧搂着步枪，像抱着最可靠的伙伴；有人脸上还沾着硝烟和泥土，眉头却微微舒展，也许在梦里回到了思念的家乡。
不远处，哨兵们眼神炯炯地盯着远处的黑暗，手里的枪握得格外紧。
“要不要给更新他们发报，让他们撤出卧牛山，来沛县和总队会合？”赵世伟忽然想起史更新和23团的弟兄，低声自言自语。
“不用发报，我看史副司令自己会判断形势，及时撤回来的。”刚走进来的许岳平恰好听见，顺口接了一句。
赵世伟听了，也点头赞同。
“对了，根据林智超传回来的情报，明天咱们可要进敌占区了。这行军方案……要不要再琢磨琢磨？”许岳平也拿起一块干粮，边啃边问。
“前面情况有变？”赵世伟一听，立刻皱起眉头。
“鬼子攻得很凶，前锋已经突破防线，正在渡微山湖。咱们很可能……会撞上他们的先头部队。”许岳平指着地图回应。
赵世伟的目光跟着许岳平的手指落在地图上——微山湖那片蓝汪汪的水域，此刻仿佛涌动着敌人的兵锋。
他沉吟片刻，手指沿原定行军路线划了一下：“本来打算从湖西悄悄北上，避开鬼子主力。可如果他们已渡过湖，西岸未必安全了。”
他抬头看向许岳平，眼神犀利：“你有什么建议？”
许岳平放下干粮，用手在地图上画了道弧线：“要不……走东岸穿插？虽然离鬼子更近，但他们刚渡河还没站稳，注意力应该还在往西推进。说不定能打他个措手不及。”
“东岸……”赵世伟手指敲着桌面，“那儿水网密、地势杂，确实好隐藏。可风险也大——万一被发现，三面是水，退路难求。”
他拧紧眉头，不得不仔细权衡。
帐篷外的山风越刮越紧，呼呼作响，像在催他们赶快决定。
“我们还有多少时间？”赵世伟问。
“林智超说，鬼子前锋推进极快，预计明天中午就可能控制湖西几个重要村镇。咱们得在那之前穿过去。”许岳平语气透着紧迫。
赵世伟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拳捶在地图微山湖东岸的某个点上：
“那就走东岸！让智超他们紧盯鬼子动向。凌晨三点拔营，轻装疾行，赶在天亮前穿过敌人可能布防的区域！”
“是！”许岳平精神一振，转身就要去传令。
“等等，”赵世伟叫住他，“通知哨兵再加紧警戒，尤其是湖岸方向。告诉战士们：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是场硬仗！”
许岳平重重点头，转身没入夜色。
帐篷里只剩赵世伟一人。地图上，微山湖在油灯下泛着幽暗的光。他又仔细看了一遍东岸的路线，手指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村庄与河流。
水网复杂会拖慢行军，但也意味着鬼子的机械化部队不好展开。他想起李虎的第二突击中队，还有罗成的特战侦察队——大多受过水上作战训练。这，或许能变成我们的优势。
他走到帐篷门口，望向外面沉沉的夜色。撩开帐篷帘子，夜色浓得像墨，冷风呼呼往脸上扑。
他赶紧裹了裹身上那件薄外套，低声跟自己说：“明天……一定要带兄弟们闯出去。”声音刚出口，就被风吹散了。
回到那张摊着地图的木头桌前，他从怀里摸出一块磨得发亮的怀表——啪嗒一声打开，时针分针正好叠在十二点。凌晨三点就要整队出发，还剩三个钟头。
他坐下，拿起早上没啃完的干粮，一口一口慢慢嚼。奇怪，这饼好像没那么硌牙了，冷水也没那么冻喉咙了。
帐篷外，哨兵换岗的嘀咕声隐约飘进来，一切安静却有条不紊。赵世伟合上眼，靠在椅背上，逼自己眯一会儿。明天是场硬仗，他得攒足力气。
凌晨三点，哨声猛地撕开夜幕。战士们几乎同时惊醒，没人赖床、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