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员长，刚收到周碞的报告，75军正面的日军第13师团攻势明显放缓了。139师已经撤下来开始休整……”
正当会议陷入一片低迷的时候，钱大钧手里捏着一份电报，快步推开了厚重的木门。电报纸在灯光下泛着白光。
一时间，蒋介石、何应钦、陈诚等一众高级将领的目光，齐刷刷盯住了他手里的电报，空气像是突然凝固了。
蒋介石眉头微微皱起，握着茶杯的指节有些发白，低声问：“哦？放缓攻击？周碞有没有说具体是什么原因？”
他的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这段时间前线传来的基本都是坏消息，日军一波接一波猛攻，压得国军几乎喘不过气。
钱大钧快步走到会议桌旁，把电报铺开在蒋介石面前，语气略显振奋：“委员长，周军长在电报里分析，日军第13师团连续猛攻了好几天，但今天上午突然停下来了。”
他稍缓了口气，接着说：“周军长他们判断，可能是日军后续的补给出了点问题，就连炮火准备的时间也比之前短了不少。”
何应钦凑上前看了看电报，捻着胡须沉吟道：“第13师团是日军的甲种师团，向来战斗力很强，很少会主动放慢进攻。这会不会是他们的诡计？假装示弱，引我们出击，再设埋伏？”
这位总参谋长毕竟经验丰富，想问题比较谨慎。
陈诚却一拍桌子，兴奋地说：“肯定是我们的快速反应总队起效果了！昨天赵世伟不是报告说，他们在狼窝沟破坏了铁路、炸了日军军列，还在卧牛山全歼了第13师团的福田大队！”
“这两个地方正好是咱们75军的防区，也是日军主攻的方向。完全可以确定，是快速反应总队的袭扰打乱了他们的节奏！”
陈诚脸上难得露出激动的神色。战场局势稍有缓和，就可能带来转机。
蒋介石的目光在何应钦和陈诚脸上扫过，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他没有马上表态，显然是在权衡两种不同的判断。
会议室里又安静下来，只剩下墙上的挂钟声，还有几个人略显粗重的呼吸。
“辞修，”蒋介石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威严，“你说的快速反应总队，赵世伟那边，现在什么情况？狼窝沟和卧牛山这两次行动，具体战果怎么样？有没有后续报告？”
陈诚听罢，脸上的兴奋稍退，想了想回答：“委员长，赵世伟昨天下午发回电报，只说任务完成，炸毁一列军列、全歼福田大队，自身伤亡很轻。后续的情况，目前还没收到新电报，可能是在执行新任务，或者为了隐蔽暂时静默了。”
“哼，轻微伤亡？”何应钦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福田大队虽然是山本联队下面的一个大队，但日军的战斗力我们都清楚。赵世伟一个总队，顶多两千人，能全歼日军一个野战大队，还自己伤亡轻微？这未免……有点夸大了吧？”
他明显对陈诚的乐观持怀疑态度，更倾向于认为这是日军设的圈套。
陈诚脸色一沉，正要反驳，蒋介石抬手制止了他。“敬之，辞修，现在不是争论这个的时候。”
蒋介石的目光重新落回电报上，眉头紧锁：“不管是因为日军补给出了问题，还是快速反应总队袭击起了效果，这都说明——日军的攻势出现了缝隙。”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划了一道，“周碞的75军已经苦战多天，尤其是139师伤亡很大。既然日军暂缓攻击，正好让他们抓紧整补、巩固防线。”
他转向钱大钧，语气坚决：“马上给周碞发电，命令他严密监视日军动向，绝不能大意。同时，组织向前线补充弹药和物资，撤下伤亡大的部队，必须确保防线稳固！”
“是！”钱大钧赶紧应答，拿起笔记录。
“还有，”蒋介石补充道，“给赵世伟发报，命令他尽快查清日军第13师团进攻放缓的真正原因，继续找机会袭扰他们的后方补给。告诉他：不惜一切代价，拖住日军的进攻！”
最后，老蒋眼神一狠，撂下话：“告诉他，全国上下和前线几百万士兵都盯着他们快速反应总队呢！”
陈诚赶紧笑着接话：“委座英明！”
何应钦皱着眉没再多说，只轻轻“嗯”了一声。
会议室里的气氛因为这份电报悄悄变了，原先那股悲观劲儿淡了点，大家都紧张又期待地望着老蒋，等他发话。
老蒋端起凉掉的茶喝了一口，眼睛望向窗外徐州的方向，低声念叨：“徐州……那可是华中的大门，绝不能丢！”
他这声音里带着累，但更多的是坚决。
不过这支快速反应部队的组建，确实是他采纳陈诚建议、力排众议推动的。当初虽然也抱持不小的期待，但如果真能达成预定目标，岂不是更显得自己高瞻远瞩？
想到这里，蒋介石原本紧锁的眉头稍稍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