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讲台不在礼堂,在田埂
    字条上的内容简单到有些荒谬:“船票已备,只差一张嘴。”

    顾知非的手指猛地攥紧,那张薄薄的纸片被捏得皱成一团,边缘甚至划痛了掌心。

    这哪里是字条,分明是一把顶在腰眼上的枪,逼着他开口,或者闭嘴。

    他下意识地回头,望向祠堂深处那明明灭灭的火光,刘长河那粗粝的嗓音还在耳边回荡。

    那种滚烫的、带着血腥味的热度,和掌心里这份冰冷彻骨的威胁,此刻在他身体里剧烈地对撞。

    “顾老师?咋不走了?”

    路过的赵大山提着马灯,光亮晃了一下顾知非惨白的脸。

    “没……没事,鞋里进了沙子。”

    顾知非把那团纸连同包裹一股脑塞进怀里,动作僵硬得像是刚从冻土里刨出来,“这就走。”

    他逃也似地钻进了夜色,可那夜色并不安宁。

    第二天的讲武堂,换了地方,也换了天。

    没有窗明几净的教室,没有整齐划一的桌椅,连那块唯一的黑板都被留在了祠堂。

    今天的“课堂”,铺在村口那片还没来得及翻耕的晒谷场上。

    几十个妇女手里拎着镰刀、锄头,嘻嘻哈哈地围成一圈。

    她们大多刚喂完猪,围裙上还沾着泔水渍,头发用布巾随便一包,嘴里还在念叨着家里那口子又把旱烟抽多了。

    场中央,立着二三十个扎得歪歪扭扭的稻草人。

    秦晓月没穿军装,换了一身利索的粗布短打,裤脚挽到了小腿肚,露出一截紧致有力的小腿。

    她手里没拿枪,只有一根用来捆柴火的草绳。

    “大妹子,这也叫打仗?”

    村东头的王婶手里摇着把蒲扇,笑得前仰后合,

    “咱们拿这镰刀割麦子行,难道还能去割美国鬼子的脑袋?人家那可是机关枪、大坦克!”

    周围一片哄笑,几个年轻媳妇甚至羞红了脸,觉得跟这群稻草人较劲有点像小孩子过家家。

    秦晓月没笑,也没恼。

    她只是走到一个稻草人身后,那稻草人脖子上挂着个写着“哨兵”的木牌。

    “在战场上,有时候枪声一响,咱们的人就没了。”

    秦晓月的声音不大,却透着股清冷的寒气,

    “不想死,就得学会怎么不响枪也能让人躺下。”

    话音未落,她动了。

    没人看清她是怎么出手的。

    只见那根软趴趴的草绳像是有生命一样,瞬间缠上了稻草人的脚踝,猛地一勒,紧接着身体顺势下潜,手中的镰刀把儿——

    为了安全没用刃——

    狠狠地磕在稻草人的膝弯处。

    “扑通!”

    那个绑得结结实实的稻草人毫无悬念地跪倒在地,下一秒,秦晓月的膝盖已经顶在了它的后心,草绳瞬间绕颈,死结成型。

    全过程不到三秒。

    笑声戛然而止。王婶手里的蒲扇停在半空,那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这招叫‘绊马索’,改良过的。”

    秦晓月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草屑,

    “在上甘岭的坑道里,咱们抓舌头、防偷袭,用的就是这路子。那时候没绳子,就用电话线,甚至用绑腿带。”

    她环视了一圈,目光在每一个农妇脸上扫过:

    “别觉得镰刀土。真到了那天,这就是咱们保命的家伙。你们谁来试试?”

    没人再笑了。

    王婶第一个扔了蒲扇,把镰刀攥紧了,脸上的褶子里透出一股子狠劲:“教俺!俺男人在前线拼命,俺不能在家里连个看门的狗都当不好!”

    晒谷场的另一头,是一条还没完全化冻的小溪。

    孙建军带着一群半大的孩子趴在溪边的泥地里。

    这群平时上房揭瓦的皮猴子,此刻却一个个安静得像是在孵蛋。

    “都别动!”

    孙建军压低嗓门吼了一句,

    “谁要是把这‘雷管’弄断了,全班都得完蛋!”

    他手里捏着的,其实是一截还没干透的黄泥条。

    而在孩子们面前,摆着一个个掏空的竹筒,一头塞进了溪水冲刷出的泥坑里。

    “水流冲刷泥土的速度,大约是每秒两厘米。”

    孙建军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满是严肃,像极了一个缩小版的工兵连长,

    “咱们要做的是延时引信。如果不算准了时间,炸药早了炸不到敌人,晚了就把自己送上天。”

    一个流着鼻涕的小男孩正掰着手指头算数,算着算着急了眼,把泥条一摔:

    “太难了!这咋算嘛!不如直接点火扔过去得了!”

    孙建军回头,目光冷得吓人:

    “直接扔?你以为你是神仙?去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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