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振邦甚至忘了敬礼,只是愣愣地看着林锋,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切断通讯?
在这前线吃紧、后方舆论炸锅的节骨眼上,这等于自废耳目,把自己变成了聋子瞎子。
“执行。”
林锋没有解释,语气轻得像是在弹掉衣领上的一粒灰尘。
只有他视野里的那道红色警报线,此刻正诡异地沉寂下来,像是一条吃饱了血的贪狼,蛰伏在视网膜的底部。
五分钟后,侧翼掩体阴影处。
苏晚萤正在往那件厚重的棉大衣里塞那卷原始底片。
她的手指有些僵硬,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紧张。
“别放兜里。”
林锋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
苏晚萤吓得一抖,转身就见林锋递过来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
那东西在这个年代显得过于轻薄,灰扑扑的,摸上去没有金属的冰凉,反而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温润感。
“这是什么?”
“护身符。”
林锋没多解释,这是系统刚才爆出的“单兵相位干扰涂层”,一次性消耗品,
“如果遇到有人拿仪器扫你,把它贴在胸口,紧贴皮肤。”
苏晚萤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只是重重点头,把金属片塞进了最贴身的衬衣口袋,转身消失在茫茫风雪中。
那是通往老周师傅旧作坊的路,三十公里山路,全是封锁线。
两个小时后,这趟“静默的旅程”在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被打断了。
离作坊不到五公里的哨卡,三个穿着纠察队制服的人拦住了吉普车。
证件是真的,钢印也清晰,但苏晚萤在那领头人的靴子上,看到了一抹不该出现在这个区域的红泥——
那是五十公里外那个废弃美军矿场特有的土质。
“例行检查,苏记者。”
领头的人面无表情,手里拿着一根像是探雷器一样的黑棒子,眼神却像钩子一样往她的背包上挂,
“最近特务活动频繁,所有胶卷、文件都要过机。”
车后座架着一台便携式X光安检仪,嗡嗡作响。
苏晚萤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底片一旦过机,强辐射会让感光材料瞬间曝光,那是彻底的毁灭。
“配合工作是应该的。”
苏晚萤脸上堆起职业化的假笑,一边解背包扣子,一边用余光扫视周围。
就在背包拉链滑开的瞬间,她的手肘看似无意地撞了一下车门框。
“哎呀!”
一枚原本扣在相机包上的备用纽扣电池脱手而出,咕噜噜滚进了那个领头人的靴子边。
那人下意识地低头去看。
就是现在!
苏晚萤借着弯腰去捡电池的动作,戴着棉手套的右手以极快的速度滑进背包侧袋,两根手指夹住那卷底片,
顺势缩回袖口,紧接着滑进了手套那层厚厚的羊毛内衬里。
这一连串动作如同行云流水,快得只在眨眼之间。
“找到了,不好意思。”
她直起身,手里捏着那枚电池,脸上带着歉意。
领头人狐疑地看了她一眼,那个黑棒子在她身上扫了起来。
“滴——”
仪器扫过胸口时,发出一声尖锐的长鸣。
“这是什么?”
领头人的手立刻摸向后腰的枪套。
苏晚萤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能感觉到胸口那块金属片正在微微发热。
她硬着头皮,挺起胸膛,甚至故意往前逼近了一步,脸上露出几分被冒犯的羞愤:
“那是女人的钢圈!怎么,这也归你们管?”
那个年代的内衣确实有钢圈支撑。
领头人愣了一下,看着那台X光机的屏幕——
上面显示这一块区域是一团模糊的灰色阴影,没有任何锐利的金属轮廓,确实不像是藏了武器或微型相机。
“……走吧。”
领头人悻悻地挥了挥手。
吉普车重新发动,苏晚萤直到开出两里地,才发觉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老周师傅的旧作坊里,弥漫着一股酸涩的定影液味道。
那个年轻的技师是个闷葫芦,拿到底片后一句话没说,直接把自己关进了全黑的操作间。
漫长的等待。
当时针指向凌晨三点,门开了。
年轻技师手里拿着一块刚刻录好的淡黄色蜡盘,眼圈熬得通红,但眼神亮得吓人。
“绝了。”
他把蜡盘递给苏晚萤,声音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