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手都在抖：

    “你是说，那个‘灰狐’不杀人，改杀心了？”

    “杀人只能消灭肉体，杀心才能瓦解防线。”

    林锋的声音很虚，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他知道正面打不动我们，就开始从内部烂我们的根。伪造烈士名单，给家属放假录音，就是为了让我们在冲锋的时候，

    还要担心背后是不是有人在捅刀子。”

    他费力地抬起手，指向地图上的北线：

    “昨天我说的那几个点，不仅是支撑点，还是以前日伪时期留下的地下通讯网节点。老赵，带人去那个废弃通信站，

    配电箱夹层，别走正门，翻墙。”

    一个小时后，老赵带回了一个沾满灰尘的铁盒子和一只皮手套。

    手套内侧，用金线绣着一个花体的德文单词：狐狸。

    周振邦看着桌上的这一堆证据——

    伪造的文件、合成录音的分析报告、还有这只带着挑衅意味的手套，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缸里的水泼了一地。

    “那帮软骨头！我去申请清剿预案，他们居然跟我说‘破坏和谈形象’？”

    周振邦把那份驳回申请的会议纪要撕得粉碎，纸屑像雪片一样飘落，

    “前线都要炸营了，他们还要脸面？”

    他转过身，看着躺在病床上只能动动手指头的林锋。

    “林锋，你这双腿暂时废了，但我周振邦还在。”

    这个平日里最讲纪律的指挥官，此刻解开了风纪扣，露出一股子土匪般的狠劲，

    “今晚，我用私人身份干这一票。只要我还是个兵，就不能让人往咱们弟兄的坟头上泼脏水。”

    夜色如墨，北风呼啸。

    老赵带着一队精锐，像幽灵一样摸进了那个废弃炼钢厂。

    锅炉房早就塌了一半，但那堵黑乎乎的墙体后面，却隐隐透着一丝暗红的光。

    老赵做了个手势，两名战士无声地撬开了伪装成通风口的暗门。

    里面是一间只有五平米的密室，空气污浊不堪。

    一台正在嗡嗡作响的短波发射机占据了大部分空间，指示灯疯狂闪烁，正在向南境发送着一串串加密数据。

    “截下来！”老赵低吼。

    几分钟后，破译出的内容传回了病房。

    【代号：归魂。

    目标：七名即将回国受勋人员。

    执行方式：制造全家叛逃假象，配合媒体曝光。】

    林锋听到这几个字时，原本平放在被子上的手突然痉挛了一下。

    那七个人里，有三个是他带出来的兵，是真正的战斗英雄。

    如果让他们背上这种污名，比杀了他们还难受一百倍。

    “还没有结束……”

    林锋猛地坐起来，动作太大牵扯到了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冷汗瞬间浸透了病号服。

    他一把扯过地图，顾不上手上的针头回血，用指甲在上面狠狠划了一道：

    “这里！那个野战医院旧址！两年前……崔秀英的妹妹就是在那被救出来的……那里地下有防空洞，那是他们最后的‘广播站’！”

    就在这时，林锋的视野里，那道灰色的系统光条再次闪烁了一下。

    【守望者模式进度更新：2/3。】

    【检测到极高烈度精神冲击，宿主肾上腺素异常分泌，濒死保护机制正在解除……】

    林锋盯着那行字，突然拔掉了手背上的输液管。

    血珠冒了出来，他看都没看一眼。

    “苏晚萤！”

    他喊了一声，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苏晚萤正在门口整理资料，听到这动静吓了一跳，冲进来一看，顿时急了：

    “你疯了？医生说你要静养至少三个月！”

    “三个月后，黄花菜都凉了。”

    林锋撑着床沿，试图让两条像灌了铅一样的腿挪动一下，

    “那七个兄弟明天就要过江回国，‘灰狐’就在今晚动手。我得去送送这只狐狸。”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两团幽火，那是把生死置之度外的疯狂，也是某种即将爆发的前兆。

    “帮我个忙。”

    林锋指了指墙角的柜子，“把那套东西拿出来。”

    那是从敌军尸体上扒下来的凯夫拉防弹内衬，还有一套用汽车轮胎皮临时改出来的腿部护具。

    苏晚萤咬着嘴唇，眼眶红了，但她没有劝阻。

    她知道，拦不住一只闻到了血腥味的狼。

    她走过去，打开柜门，取出了那套还带着血腥味的护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