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口气一泄,右腿那钻心的疼就像是被猛兽撕咬般窜上了天灵盖。
他低头看了一眼,裤腿上的血已经冻成了硬邦邦的冰壳子,像是给腿打了一层红色的石膏。
“行了,现在没累赘了。”
林锋自言自语了一句,声音嘶哑得像是在嚼沙子。
他并没有往李响离开的方向走,而是转身,拖着那条伤腿,故意在雪地上蹭出一条如同拖把扫过的痕迹,跌跌撞撞地往反方向的塌方区挪。
“砰!”
他抬手对着身后的阴影处放了一枪。
这一枪没有任何准头,纯粹就是为了告诉后面那些人:爷爷在这儿。
果然,黑暗中那种压抑的安静被打破了。
六道黑影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动作整齐划一地切入了废墟。
没有喊叫,没有乱枪扫射,这群人的战术素养高得令人咋舌。
他们不是来打仗的,是来捕猎的。
林锋靠在一台废弃的发电机后面,大口喘息。
借着刚才那一枪枪口焰的余光,他看清了领头那人防弹衣上的魔术贴。
一只被缝住了嘴巴的骷髅,下面是一行极小的灰色文字:静默者。
米勒那老东西死前吐露过这个名字。
这不是常规部队,是那帮专门干脏活的极端组织,一群信奉“混乱即阶梯”的疯子。
“来得好。”
林锋嘴角扯出一丝冷笑,手里的动作却没停。
他从战术背心上扯下最后一枚雷管,手指因为失血有些颤抖,但依然精准地把它塞进了发电机油箱底部的放油口缝隙里。
这是一台老式的柴油机,油箱壁早就锈蚀得薄如蝉翼。
他把定时引信拧到了三分钟。
“滴、滴、滴。”
微弱的倒计时声被风雪掩盖。
林锋撑着身子站起来,眼前的景象开始出现重影。
就在这时,远处的山脊线上,突然亮起了一道极不自然的白光。
那是摄影用的镁光灯,在黑夜里亮得刺眼。
短、短、短、长。
那是摩斯电码。
“四……七……回声……”
林锋那昏沉的大脑瞬间清醒了半秒。
这是当年他在连队教过苏晚萤的紧急联络暗号——47E,方位坐标修正,全速切入。
那丫头来了。
而且她很聪明,没用无线电,用的是光。
远处,正在迂回包抄的老赵显然也看到了这道光,原本有些犹豫的救援路线瞬间变得笔直,像一把尖刀直插敌后。
林锋靠在岩壁上,身体里的热量正在飞速流逝。
【警告:生命体征跌破警戒线……】
【守望者模式预载中……存千人之声……忘一人之味……】
系统的提示音不再是冰冷的电子声,反而像是有无数人在他耳边低语,嘈杂、混乱,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神圣感。
“闭嘴。”
林锋甩了甩头,拔出腰间的刺刀。
面前是一块巨大的花岗岩,因为刚才的爆破露出了新鲜的切面。
他握着刺刀,像是个疯癫的书法家,将刀尖狠狠刺入岩石。
“滋啦——”
金属与岩石摩擦,火星四溅。
刺刀崩了口,他的虎口震裂了,血顺着刀柄流下来,混进了岩石的缝隙里。
“你们签的不是和平……”
每一个字都刻得深可见骨。
“是、催、命、符。”
刻完最后一个字,林锋觉得手里的刀有千斤重。
他撕下那截被鲜血浸透的袖口,狠狠拍在这一行字上,用力按压,让那滚烫的血浆渗进石头哪怕一毫米的深处。
风雪再大,也抹不掉渗进骨头里的血。
与此同时,外围防线。
“轰!”
一发迫击炮弹在吉普车旁炸响,气浪掀飞了周振邦头上的棉帽。
前方的扩音器里,传来一个优雅得令人作呕的声音,那是“灰狐”:
“周指挥官,何必呢?那张纸已经签了。你们赢了战争,但你们守不住人心的。看看你们的英雄,在那个地洞里像老鼠一样挣扎。
三年,最多三年,只要稍微引导一下舆论,他们就会变成‘好战分子’,被你们自己人审判。”
周振邦满脸是灰,他一把推开警卫员,亲自跳上了那门刚架好的无后座力炮。
他一边摇动方向机,一边冲着扩音器的方向怒吼,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如同虬龙:
“放你娘的屁!”
“只要还有一个中国人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