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没有什么全副武装的敌军突击队,也没有黑洞洞的枪口。
控制室大约四十平方米,正中央摆着一台在这个年代堪称精密的大型开盘录音机。
两个硕大的黑色胶带盘正在缓缓转动,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电流声就是磁头摩擦过老化磁带所发出的底噪。
“二排长……我操你姥姥的美国佬……”
声音是从四个嵌在墙角的军用高保真音箱里传出来的。
经过声学处理,在这封闭的地下空间里形成了完美的回声,听起来就像是有个活生生的人正趴在你耳边,绝望地嘶吼。
林锋的目光落在连接录音机的一个黑色小盒子上。
那是个定时触发装置,上面的齿轮还在“咔哒”作响。
这不是通讯,这是早已编排好的剧目。
他走到操作台前,手指轻轻按在旋转的磁带盘上。
声音变调、拉长,变成了一串滑稽的低音,然后戛然而止。
世界安静了,但这安静比刚才的嘶吼更让人耳鸣。
操作台上散落着几十盒磁带,每一盒都贴着标签。
林锋随手拿起一盒,标签上写着:
“长津湖-108团-濒死呼救-素材A类”。
另一盒是:“汉江-集结号误判-素材B类”。
还有一盒单独放在旁边,标签是红色的:“孩童-哭喊-叔叔别死”。
林锋的手指收紧,磁带盒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塑料外壳崩裂,黑色的磁带像肠子一样流了一地。
他抬起头,看向正对面的墙壁。
那里挂满了照片。
清一色的黑白大头照,全是中国人民志愿军的战斗英雄和骨干指挥员。
每张照片下面都用打字机打着标签,还有手写的英文批注。
有的照片上盖着红色的“已死亡”。
有的盖着蓝色的“已清除/策反”。
更多的是黄色的“待处理”。
林锋在第二排找到了自己。
照片用的还是他刚入伍时的那张,眼神还有些稚嫩,没见过血。
照片下方的英文批注是一行潦草的花体字:阿尔法目标。
高价值。
情绪不稳定。
“情绪不稳定?”
林锋嘴角扯出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
他从腰后的战术包里摸出一根备用的雷管。
他没有撕掉照片,而是握着雷管那尖锐的金属尾端,在那张照片上,“林锋”两个字的位置,狠狠地划了一道。
相纸被划破,露出下面灰白色的墙皮,像是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疤。
这不是示威,是宣战。
地面,寒风呼啸。
李响趴在预定的警戒位上,冻得发硬的鼻涕挂在嘴边。
他一动不动,像块石头。
忽然,两点钟方向的枯草丛动了一下。
一只灰色的野兔窜了出来。
李响的眼神瞬间聚焦。
野兔不奇怪,奇怪的是这兔子跑得跌跌撞撞,而且左耳根后面那一块皮毛是湿的,暗红色。
那个方向是一处乱石堆,按理说应该是死路。
李响慢慢把手指扣在扳机上,身体像蛇一样在雪地上蠕动,悄无声息地靠了过去。
乱石堆后面有一个极隐蔽的通气口,只有碗口大,被枯枝败叶盖得严严实实。
兔子就是从这里钻出来的,大概是被里面的转动部件伤到了。
李响凑近闻了闻,脸色骤变。
苦杏仁味。
虽然很淡,但在这种凛冽的寒风中逃不过老兵的鼻子。
这是氢氰酸毒气的前调。
他拔出匕首,小心翼翼地撬开那层伪装网。
下面是一个生锈的金属阀门,连着一根深埋地下的管道。
阀门旁边有个简陋的机械计时器,指针正在倒着走。
剩余时间:18分钟。
“妈的,这是个大罐子。”
李响暗骂一声。
这毒气要是顺着排风口灌下去,下面的人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他试着拧动阀门,纹丝不动,轴承早就锈死或者被焊死了。
不能硬砸,一旦火花引爆残留气体,后果不堪设想。
李响从背包侧面抽出一根液压顶杆——
这是林锋特意让他带上的,原本是为了顶开塌方路段。
他把顶杆的一头卡在阀门的十字轴心上,另一头顶住旁边的岩石缝隙。
“给老子……停下!”
他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