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一下，右一下，重重的一顿，那是织布梭子撞击的声音，也是在这片死寂矿区唯一的活气。
林锋没说话，只是把手里那本《沉默之刃》的图册塞得更深了些，冲身后的小陈打了个手势。
小陈会意，把冲锋枪的保险悄悄拨开，身子伏得像只正在捕猎的豹子。
矿井入口像个还没愈合的伤疤，黑黢黢地张着嘴。
风灌进去，发出那种类似某种巨兽咽喉里滚出的呜咽声。
越往里走，空气越浑浊，夹杂着腐烂的木头味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铁锈气——那是血浸进土里很多年后的味道。
【鹰眼视觉】在黑暗中自动把轮廓勾勒出来。
这地方有人工开凿的新痕迹，岩壁上的凿痕很乱，不像正规作业，倒像是有人发了疯似的在这石头上宣泄着什么。
走了大概三百米，前面突然塌了一块。
碎石堆里，露出半截灰扑扑的棉衣袖子。
那是一具被落石掩埋的志愿军遗体。
尸骨早就不全了，但腰间那个被磨得发亮的铁皮牌子还在。
借着微弱的光，能看清上面的编号前缀——
那是以前“飞虎队”的老底子。
小陈眼圈一红，刚要冲上去收敛遗骨，林锋猛地伸手，铁钳一般卡住了他的肩膀。
“别动。”
林锋的声音很轻，却冷得掉冰渣。
他在地上指了指。
那一层薄薄的浮土上，有一串极其浅淡的胶鞋印。
鞋印只有进去的，没有出来的。
而且步幅极小，每一步的间距都不到平时走路的一半。
这种步法只有一种解释：这人知道脚底下全是雷，他在避雷。
再往前几步，岩壁上突兀地出现了一道刻痕。
一个歪歪扭扭的“L”，旁边刻了半个五角星。
五角星的另外一半像是被人用刀子狠狠划烂了，全是杂乱的刀痕。
林锋掏出阿亮留下的那个笔记本，翻到中间一页。
那一页的草图上，同样的位置标注着“联络点”，旁边原本应该写名字的地方被火烧了个洞，只能隐约辨认出“朴哲万”三个字的轮廓。
就在这时，林锋脑子里嗡的一声响。
不是系统的机械音，而是一个带着笑意的、年轻的声音。
“哥，我把路标插好了……你看得见吗？”
那声音真切得就像阿亮正趴在他耳边说话。
林锋的心脏猛地缩紧，那种刚刚被系统剥离掉记忆的空洞感再次袭来，像是有把勺子在脑仁里生生挖走了一块肉。
他咬着牙，硬是没让自己晃一下。
前面的通道骤然变窄，就像个葫芦口。
林锋刚踏进去半步，脚下的虚土突然塌陷。
一道细如发丝的钢索带着尖锐的风声，从黑暗中横扫过来！
这要是换了旁人，这一下腰就断了。
但就在钢索触及军装的一瞬间，那股名为“兄弟之誓”的意志力量在他体内轰然爆发。
所有的痛觉神经仿佛瞬间被切断，身体机能被强行拔高到了一个非人的状态。
林锋没退，反倒猛地向前一扑，任由那钢索狠狠抽在背上。
发出“啪”的一声闷响，像是抽在烂木头上。
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借着这股力道直接滚进了一块巨石的死角。
“砰！”
枪响了。
子弹打在他刚刚站立位置的岩壁上，崩起一团火星。
那是一支老得掉牙的莫辛纳甘步枪，枪声沉闷得像咳嗽。
但开枪的人明显手抖了一下，这一枪的节奏不对，带着犹豫，带着那种想杀人又怕杀错人的纠结。
林锋没还击。
他靠在岩石后面，感觉背上湿漉漉的，血正顺着脊梁骨往下流，但他感觉不到疼，只觉得麻。
这种麻木让他保持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
他扯着沙哑的嗓子，对着黑暗喊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风起于谷，归于山。”
那是当年人民军游击队和飞虎队约定的暗语，下半句是“魂落故土，这路没断”。
黑暗里的呼吸声猛地粗重起来。
过了好几秒，那边传来一阵哗啦啦的铁器撞击声。
一个佝偻的人影从高台的阴影里慢慢挪了出来。
这人满脸都是火烧过的疤，左眼是个黑洞，右眼却亮得吓人。
他身上挂满了铜牌，那是美军的狗牌，密密麻麻地串在一起，走起路来像是在招魂。
而在这些狗牌的最下面，挂着几个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