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文件。”
接着,林锋把目光投向了角落里那个送信的新兵。
那孩子看起来机灵,但胆子不大,这会儿正缩着脖子。
“你叫什么?”
“李……李二牛。”
“二牛,敢不敢去当一回‘逃兵’?”
林锋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拒绝的魔力。
当夜,一辆孤零零的运输车再次驶向老鹰嘴。
车斗里空空荡荡,只有一个上了锁的铁皮箱子。
李二牛开着车,手心里全是汗。
按照林锋的交代,他要在遭遇敌人的瞬间,“慌乱”地弃车逃跑,并且要把那个铁皮箱子“遗落”在最显眼的地方。
而在老鹰嘴两侧的枯草丛里,小陈带着侦察连最精锐的一个班,已经趴了整整四个小时。
他们身上披着枯草编织的伪装网,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
四十八小时后。
当几具穿着志愿军军服、里面却套着美式保暖内衣的尸体被拉回休整营时,整个营地沸腾了。
王振邦连夜赶来,手里捏着从那几个特务身上搜出的指令单。
那上面的英文指令简短而阴毒:
“务必在林锋体系扩散前,斩断传播链。确认《心理战手册》内容后销毁。”
那个所谓的《心理战手册》,里面夹着的其实是林锋随手画的一张嘲讽漫画——一只竖起的中指。
“这帮狗娘养的,不是怕你的枪,是怕你的脑子!”
王振邦把指令单重重拍在桌上,随后掏出一份盖着鲜红大印的文件,
“看看吧,兵团首长刚签的字。全面推广《冷枪五步定位法》,谁再敢拿程序说事,老子毙了他!”
次日清晨,薄雾未散。
休整营的操场上,三百名官兵一个不少,列队整齐。
那些曾经躲在窗户后面观望的连长、排长,此刻一个个红着脸,站得笔直。
之前的八十名学员站在最前排,昂首挺胸,那是属于先行者的骄傲。
林锋站在高台上,手里拿着那份迟来的红头文件。
所有人都在等他宣读。
但他没有。
火盆里的炭火烧得正旺,偶尔爆出一两点火星。
林锋走到火盆边,手一松,那份甚至还没来得及存档的文件轻飘飘地落了进去。
火焰瞬间吞噬了纸张,红色的印章在烈火中扭曲、焦黑,最后化为灰烬。
台下一片哗然,刘干事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这张纸,挡不住子弹。”
林锋的声音穿透晨雾,冷硬如铁,
“我也救不了你们的命。能救你们的,只有你们自己手里的枪,和脑子里的东西。”
“你们不是来听我讲课的。”
林锋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刀锋般扫过每一张脸庞。
“你们是来学怎么把敌人的脑袋拧下来的!”
火盆里的火焰腾空而起,热浪扑面而来。
就在那一瞬间,林锋的脑海中突然产生了一阵强烈的恍惚。
眼前的操场、队列、寒风似乎都在扭曲淡去。
他看到了一片废墟。
那是未来的城市,高楼倾塌,硝烟弥漫。
在一堵布满弹孔的残墙上,不知是谁用鲜血淋漓的红色油漆,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大字——
【我们都是林锋。】
那行字迹,与他在战地快报上看到的一模一样,却多了一股跨越时空的悲壮与决绝。
幻象转瞬即逝。
林锋晃了晃脑袋,那股熟悉的刺痛感再次袭来。
系统的界面在视野边缘闪烁了一下,似乎在预警,又似乎在记录。
他并不知道,就在这热血沸腾的清晨,在数百里之外的兵团政治部,一封没有署名的检举信,正被人悄悄塞进了保卫科的信箱槽口。
信封的一角沾着一点不起眼的油墨,那是只有后勤处油印室才特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