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拿着复印件的人手开始抖,最后悄悄把纸团进袖子里,缩着脖子退进了人群。
入夜,营地外围突然亮起了火光。
起初只是一两点,像是鬼火。
接着,越来越多的火把汇聚起来,那是用松脂和破布扎成的简易火把。
“独眼龙”老赵站在最前面,那只独眼里倒映着跳动的火焰。
身后跟着三十多个还能走动的老兵,他们自发地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光圈,将林锋住的帐篷护在中间。
没有人喊口号,也没有人宣誓。
老赵举起火把,嘶哑着嗓子吼了一句:
“林锋说过,风向变了要修标尺!”
下一个人接着喊:
“林锋说过,看见反光先缩头!”
“林锋说过,别信命,信手里的枪!”
一声接一声,这些朴素到近乎粗俗的“语录”,在寒夜里接力传递,一直传到凌晨。
那不是对一个人的崇拜,那是对“活着”这种渴望的共鸣。
帐篷里,林锋看着系统面板。
那原本冰蓝色的界面突然剧烈震颤,一行从未见过的古篆体大字缓缓浮现:
【功在社稷,不在一人。】
紧接着,那个代表着“暴击系统”的核心光团,毫无征兆地崩裂开来,化作七道微不可察的流光,穿透帐篷顶端,向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飞射而去。
林锋脑海中那种时刻紧绷的刺痛感,竟在这一刻奇迹般地消散了大半。
次日清晨,苏晚萤捧着一张油墨未干的纸走了进来。
那是师部宣传科连夜赶印的《战地快报》清样,纸张粗糙,甚至有些字迹模糊,但头版那个手写的标题却力重千钧——
《我们都是林锋》。
林锋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手指轻轻摩挲过那个“锋”字。
他转过身,将那本《冷枪五步定位法》的原稿,郑重地交到了赶来送行的王振邦手里。
“老王,”
林锋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指了指远处连绵的群山,
“别再让我一个人看见未来。这担子太沉,该让他们一起扛了。”
王振邦接过册子,感觉重若千钧。
车轮卷起积雪,吉普车再次上路。
这一次的目标是东线某休整营,那里靠近最前沿,也是这一轮讲授的最后一站。
车子刚拐进山口,林锋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太静了。
按理说,这个点应该是营区出操或者生火造饭的时候,可偌大的山谷里,竟听不到一丝人声,
只有风穿过枯树林的呜咽,像是一把拉断了弦的二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