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透的黑泥,狠狠抹在自己白皙的脸颊和脖子上。
接着,她从急救包里扯出纱布,胡乱缠在左臂上,又将伤口的血刻意蹭在吉普车黑色的底盘上。
她把自己蜷缩在车轮和地面的夹角里,身体扭曲成一个不自然的姿势,手里紧紧攥着那本采访笔记,呼吸放慢,
再放慢,直到肺部的空气几乎耗尽。
那架“海盗”再一次低空掠过,巨大的轰鸣声震得耳膜生疼。
飞行员似乎看了一眼这一堆冒烟的废铁和旁边那一团早已“死透”的躯体,最终没有扣下扳机,摇晃着翅膀拉升远去。
足足过了十分钟,苏晚萤才敢动弹。
她大口大口地吞吸着冰冷的空气,浑身都在止不住地颤抖。
那是劫后余生的恐惧,也是直面死亡的战栗。
她颤抖着翻开笔记,在满是血污的最后一页,写下了一行字:
“有些真相,必须活着才能送达。”
她把这一页撕下来,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了贴身的衣兜里。
这不是新闻稿,这是遗书,也是战书。
傍晚,汉江北岸防线。
雪停了,但风更硬了,吹在脸上像刀刮一样。
林锋带着“火炬”连的一排战士,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江滩的乱石堆里。
按照团部的命令,他需要对汉江大桥上游三公里的这片区域进行最后一次例行巡查。
这里有一处废弃的日据时期观测哨,地势极高,能俯瞰整个江面,是个天然的火力点,但也因为太显眼,早就被炸成了半截残垣断壁。
“连长,这破地方还要看?”
李响哈着气,跺了跺冻麻的脚,
“美国佬又不傻,这破碉堡四面漏风,鬼才住里面。”
林锋没有说话,他的红外视觉扫过那片废墟。
系统没有任何提示,没有红点,没有警告,安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但他那只贴着胸口的老怀表,又开始微微发烫了。
那种不安的感觉,像是一根细针,扎在他的脑后。
“上去看看。”
林锋紧了紧手里的卡宾枪,眼神冷冽,
“越是看着没用的地方,越容易藏着脏东西。”
他迈步向那座孤零零耸立在江边的残堡走去,黑色的军靴踩碎了覆盖在瓦砾上的薄冰,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在那残垣断壁的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等着他去揭开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