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名字像两颗生锈的图钉,扎在林锋的视网膜上。
“把三号哨位的带队给我叫来。”
林锋把那张写着战报的粗糙纸条折了两折,塞进上衣口袋,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了纸上的墨迹。
不过十分钟,一个满脸冻疮、棉衣袖口磨得露了白棉花的小战士钻进了坑道。
他太年轻了,嘴唇上的绒毛还没变硬,进门时还在因为刚才那阵急促的小跑而喘着粗气。
“报告连长!三号哨位代理班长……小李向您报到!”
战士敬礼的手有点僵,眼神却直勾勾的,透着股不怕死的愣劲。
“战报谁写的?”
林锋没让他稍息,直接把纸条拍在弹药箱上。
“俺写的。”
“赵铁柱是谁?”
“俺班长。”
“他在哪?”
小战士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那股愣劲稍微软了一点,目光垂向地面:
“后山松树林,第三排那个土包。那天他是为了把俺按进弹坑里才……”
“那为什么署他的名?”
林锋的声音不高,但在这个封闭的坑道里,每一个字都带着回音。
小战士猛地抬起头,眼圈红了,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因为俺用的就是赵班长的枪!俺学会了他的‘两枪一换位’!俺们班说了,只要这把枪还在响,赵铁柱就没死!
美国鬼子要是以为杀了个班长就能冲上来,那是做梦!俺就是赵铁柱!”
坑道里静得只剩下煤油灯灯芯爆裂的细微声响。
旁边的通讯员有些紧张地看向林锋,按照军纪,谎报战斗人员是违反条例的。
林锋盯着眼前这张稚嫩却狰狞的脸,仿佛透过了皮肉,看到了这具躯壳下燃烧的另一个灵魂。
“好。”
林锋伸手帮小战士把那个歪了的领扣系好,
“记住你说的话。”
他转过身,抓起桌上的半截粉笔,在那块原本用来计算弹药消耗的小黑板上,重重地写下了这几个名字。
“传令下去。”
林锋背对着众人,语气冷硬如铁,
“从今天起,名字不是符号,是规矩。谁把《步兵班战术动作十法则》练透了,谁打得像赵铁柱,谁就是赵铁柱。
只要规矩还在,人就没死绝。”
五公里外,美军第7师前沿指挥所。
巨大的帆布帐篷里暖气开得很足,甚至有些燥热。
霍尔斯特上校手里捏着一杯已经不再加冰的威士忌,眉头紧锁在两眼之间,形成一道深深的悬针纹。
桌上的无线电监听设备里,刺啦刺啦的电流声中夹杂着几句断断续续的中文。
“滋……赵铁柱小组请求支援……滋……方位105……”
“滋……吴志国正在侧翼迂回……注意掩护……”
霍尔斯特猛地把杯子顿在桌上,琥珀色的酒液溅出来,洇湿了铺在桌上的作战地图。
“情报科的那帮饭桶在干什么?”
他指着地图上那个被标记为“已清除”的区域,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变调,
“三天前,这一片的中国守军就被确认全员阵亡!尸体数量和编制完全吻合!这个‘赵’和‘吴’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吗?”
旁边那个戴着厚底眼镜的情报官擦了擦额头的汗,把一份刚刚绘制出来的图表推到上校面前。
图表上密密麻麻全是红点,那是监听到的“阵亡人员”再次出现的坐标。
“上校,这很诡异。”
情报官的声音有些发抖,
“这些‘复活’的单位,全部出现在反斜面防御最成功的区域。而且……我们的前线侦察兵报告,昨晚摸到那一带的战壕边,
明明听见有人在背诵某种战术条令,声音很低,像是很多人在念经。可是等他们扔了手雷冲进去……”
“怎样?”
“空的。只有几个还没吃完的冻土豆。”
情报官吞了口唾沫,
“士兵们开始叫他们‘幽灵部队’。现在前线那帮小子连撒尿都不敢往那个方向,说是怕沾上晦气。”
霍尔斯特死死盯着那些红点,冷笑一声:
“我不信上帝,更不信鬼神。既然他们喜欢装神弄鬼,我就让他们变成真正的鬼。”
真正的鬼,是会吃人的。
次日清晨,雪停了。
一支临时拼凑的特战小队,带着某种特殊的任务摸向了美军防线的侧翼。
这支队伍每个人身上都背着一个特殊的布袋,里面装的不是手雷,而是一些破破烂烂的私人物品。
在一个必经的隘口,一名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