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刀挑开空罐头的铁皮盖子,边缘泛着冷冽的锯齿光泽。
林锋盘腿坐在碎石堆上,手里动作飞快。
他没用剪刀,直接用那把从美军尸体上摸来的M3格斗匕首,把铁皮罐头底部钻个眼,再把电话线里拆出来的细铜丝穿过去,打个死结。
“头儿,这玩意儿能行?”
旁边,张铁锁手里正要把一床还在冒烟的棉被往沙袋里塞,那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上面全是血硬块。
“声音在石头里跑,比在空气里快。”
林锋头也没抬,牙齿咬住铜丝一端扯紧,
“只要鬼子的炮弹砸在山上,震动顺着岩层过来,这铁皮就会先响。这叫抢时间,抢出来的这几秒,够你从阎王爷那把脑袋缩回来。”
不到半小时,一张简陋却精密的“神经网”在坑道里铺开。
三个主岔口,十二根承重柱,悬吊着几十个空罐头盒。
每个盒子下面都垫了从烂军装上撕下来的布条,防止那时风吹草动的瞎咋呼。
“试试。”
林锋退后十米,捡起一块石头,对着侧壁狠狠一敲。
“叮当——”
六秒后,挂在最末端指挥位的罐头盒剧烈晃动,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张铁锁眼睛瞪得像铜铃,狠狠一拍大腿:
“神了!这他娘的是给咱安了顺风耳啊!”
这糙汉子也不含糊,转身就把他的“新发明”搬了出来。
普通的沙袋挡不住钻地弹的冲击波,他就在两层沙袋中间夹了碎木头和那床血棉被,以此层层错开,堆在机枪位外头。
“这叫‘软硬不吃’。”
张铁锁咧着嘴,满脸黑灰,
“炸那一下是硬的,撞进来就被棉花把劲儿卸了。俺在老家盖房防震就这么干。”
这天晚上,死气沉沉的坑道里,第一次传出了压抑不住的笑声。
那是对死亡重拾掌控权的轻蔑。
但这种轻松,只维持了不到十二个小时。
第二天清晨,山体没震,罐头没响。
但这才是最大的不对劲。
林锋正在擦枪,动作猛地一顿。
太安静了。
外面的美国佬像是在憋气,那种令人窒息的静默感顺着通气孔渗进来,比轰炸更让人心慌。
“不对。”
林锋瞳孔微缩,几乎是下意识地吼道,
“所有人离开浅层工事!这是诱饵!”
话音未落,一枚小口径迫击炮弹轻飘飘地砸在山顶。
“叮……”
罐头盒只是懒洋洋地晃了一下。
这是霍尔斯特的“伪静默”。
先给你个挠痒痒的,等你以为没事了,松口气的时候——
轰!!!
三十秒后,真正的毁灭降临。没有试射,直接就是饱和覆盖。
剧烈的爆炸让整个山体像发疟疾一样颤抖,悬挂的罐头盒疯狂乱撞,发出刺耳的噪音。
“三号位!那是医疗点!”
林锋冲过拐角时,那里已经被震塌了一半。
尘土弥漫中,他看见了李春来。
这个平时说话细声细气、把半块压缩饼干都要分三顿吃的卫生员,下半身完全被压在几百斤重的沙袋和岩石下。
那是骨头碎裂的声音,但他一声没吭。
他的脸憋成了紫红色,两只手却死死护着怀里的药箱,在满是碎石的地上艰难地爬行。
一步,两步。
在他前方十米,躺着一个大动脉出血的伤员。
“春来!”
林锋冲过去想要搬那块石头。
“别……别动……”
李春来嘴里涌着血沫,眼神却死死盯着那个伤员,手颤抖着把一卷止血绷带递了出去,
“给……给他……我……我不行了……”
那只手在半空中僵住,然后重重垂落。
直到死,他的手指还勾着那个药袋的系绳,怀里的笔记本露出半截,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每个伤员的换药时间。
林锋看着那具渐渐冷却的身体,掌心忽然滚烫。
几缕淡金色的纹路像是有生命的血丝,顺着他的手掌蔓延进袖口。
那不是系统的特效,那是李春来留下的“气”。
“把药箱拿走。”
林锋站起身,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别让他白死。”
一个小时后,骨干会议。
林锋摊开那张手绘地图,炭笔在上面狠狠划了三个圈。
“美国佬想玩阴的,那咱们就给他唱出戏。”
“反校射干扰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