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步话机忽然传来一阵滋啦啦的电流杂音,原本清晰的师部通讯频道,此刻却只剩下一片空洞的、令人心悸的死寂。
这并非信号不好,而是某种更高功率的电磁压制,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整片战区笼罩,企图将他们变成一座座信息的孤岛。
丹尼尔·哈里斯的“焚像计划”,已经开始了。
“他们怕了。”
苏晚萤看着哑掉的步话机,眼中却没有丝毫沮愈,反而燃起一簇更亮的火焰,
“他们想捂住我们的嘴。”
林锋没有理会那台废铁般的步话机,他走到坑道口,掀开厚重的棉帘,一股夹杂着冰晶的寒风灌了进来。
他望向山峦起伏的北方,那里是师部的方向,此刻却如隔天堑。
“捂不住的。”
他淡淡说道,
“声音能被覆盖,但信念会自己找路。”
第二天,哈里斯中校的命令传达到了每一个美军通讯单位:
全频段干扰压制,严禁任何未经许可的影像资料流出战区,尤其是那部代号为《铁岭五分钟》的志愿军宣传片。
他相信,只要切断传播,那幽灵般的身影和神话般的狙杀,就会被淹没在无穷无尽的官方战报里。
但他低估了人民战争的智慧。
在距离火炬连阵地后方十几公里的一处隐蔽山坳里,一个满手冻疮、胡子拉碴的汉子正指挥着几个民兵,嘿咻嘿咻地将一根削尖的松木杆立在山顶。
他就是附近村寨的民兵队长,人称“小豆子哥哥”。
他们没有专业的设备,却有的是办法。
一台缴获来的美军发电机轰轰作响,几台报废的收音机被拆解,里面的铜线一圈圈缠绕在木杆上,构成一个简陋却有效的定向天线。
苏晚萤蹲在雪地里,小心地将《铁岭五分钟》的胶片内容,通过一台改装过的手摇放映机,转录为代表明暗光影变化的无线电信号。
这是一种极其原始的视频数据流,再由一旁的报务员,以摩斯密码的形式夹带其中,朝着平壤的方向,一下一下地敲击出去。
电波如同一只无形的信鸽,穿透了哈里斯布下的天罗地网。
数小时后,平壤的友军接收站,一段断断续续的信号被艰难破译。
当技术员将解码后的第一段报文呈上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上面没有番号,没有战报,只有八个字:
“真相有形,正在播放。”
与此同时,在南朝鲜的汉城,一场特殊的“闭门观影会”正在一家小酒馆的地下室里秘密举行。
南朝鲜独立记者朴正焕,借着采访联合国军后勤生活的名义,用两条香烟和半瓶威士忌,从一名喝得酩酊大醉的美军翻译官手中,
换来了一份《铁岭五分钟》的胶片副本。
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试图将它偷运出境,反而选择了最危险的方式——
在敌人心脏地带,点燃这颗火种。
地下室里烟雾缭绕,十几名来自不同国家的西方记者被他邀请而来,脸上大多带着不耐与怀疑。
“朴,我希望你不是在浪费我们的时间。”
一名英国《泰晤士报》的记者呷了口酒,懒洋洋地说道,
“我们听够了双方的宣传陈词。”
朴正焕没有辩解,只是平静地摇动了放映机。
当那神乎其技的甩尾狙杀出现在简陋的幕布上时,整个地下室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
酒杯停在半空,香烟的灰烬落在衣襟上都无人察觉。
“上帝……”
“这不可能!”
那名英国记者猛地站了起来,死死盯着画面上林锋那张冷硬的侧脸,失声喊道,
“我们收到的通报,这个叫林锋的中国军官,已经确认在长津湖战役中阵亡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朴正焕。
朴正焕关掉放映机,昏暗的灯光下,他的眼神清澈而锐利。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先生们,你们被告知的,和你们亲眼看到的,哪一个……更重?”
三天后,一篇由三名记者联名撰写的报道,通过秘密渠道发往日内瓦的国际媒体。
标题触目惊心——
《东方幽灵未死:来自铁岭的五分钟真相》。
国际舆论一片哗然。
美军远东司令部,一名将官将报纸狠狠摔在桌上,震怒的咆哮响彻整个指挥中心。
这股怒火层层下压,最终传导到了前线的每一个士兵耳朵里。
第二装甲师的临时基地酒吧里,轰炸机飞行员米勒上尉已经连着灌下了六杯威士忌。
他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