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一柄无形的刮骨刀,贴着七十里雪岭的嶙峋岩壁疯狂呼啸。
林锋和他的小队,就如同嵌入这刀锋阴影中的几点墨迹,无声却迅疾地移动着。
他们没有走任何一条已知的山路,而是沿着一道地图上标注为“塌方绝境”的废弃采石场边缘穿行。
巨大的岩石断层和常年不化的积雪,为他们提供了天然的视觉与雷达双重遮蔽。
终于,在一片被冰雪半掩的洼地尽头,一栋低矮得几乎与地平线融为一体的混凝土建筑,出现在众人眼前。
它的外墙挂满了厚重的冰壳,在星光下泛着幽幽的青光,若非事先知道,只会当它是一块巨大的山岩。
门口昏暗的灯光下,两名美军哨兵正百无聊赖地跺着脚,搓着手,他们的注意力显然更多地集中在如何抵御寒冷上。
林锋单膝跪地,做了个停止前进的手势。
他没有急于下令,而是缓缓闭上了眼睛,【战场第六感】瞬间激活。
周围的一切似乎都慢了下来,空气中每一丝微弱的流动,都如同一根根细线,在他的感知中汇聚成型。
异常!
他猛地睁开眼,目光死死锁定在那扇紧闭的厚重铁门上。
门缝严丝合缝,但按理说,在零下三十多度的严寒中,内部有人员和设备运作,门缝处必然会有热气溢出,形成白雾。
可现在,那里一片死寂,仿佛门后是一个冰冷的真空世界。
林锋从战术背心上取下一根缴获的火鸡羽毛,用细线绑住末端,做成一个简易的气流感应旗。
他轻轻将羽毛抛向空中,只见那轻盈的羽毛在空中划过一道微不可察的弧线后,竟缓缓地、坚定地朝着门缝的方向倾斜。
“他们在抽气。”
林锋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地传入每个队员的耳中,
“这不是普通的房间,这是一个正在准备进行毒气清洗程序的排气通道。门后没锁,是因为里面本来就没打算让人活着出来。”
正面强攻无异于自投罗网,警报一旦响起,他们将瞬间被内部的自动防御系统和外部的增援部队包围。
林锋的目光扫过建筑的基座,最终定格在一个直径不足八十厘米的圆形排水渠口上。
管道口被厚厚的冰层堵得严严实实,显然已被废弃多年。
“从这里进。”
他做出决断。
“我来!”
刘青山立刻上前,从背包里取出两个特制的布包,正是他根据林锋提供的“知识”配比出的加热盐包。
他将硝酸铵与锌粉混合,加入少量水激活,布包迅速升温,发出“滋滋”的声响。
滚烫的盐包被他死死按在冰层上,坚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冒出阵阵白汽。
“志国,三百米外,九点钟方向那块凸起的岩石,是你的位置。”
林锋同时下令,
“任何增援车辆出现,第一时间打掉他们的通讯兵和指挥官!”
“明白!”
吴志国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莫辛纳甘步枪,身形一矮,如猎豹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侧翼的阴影中。
冰层融开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一股混合着铁锈与污泥的寒气扑面而来。
“我先上!”
孙德胜不等林锋开口,便主动请缨。
他腹部的伤口让他无法完成正常的俯身爬行动作,他竟是心一横,咬着牙,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
仰面躺下,用双肘和脚后跟发力,倒着向管道内挪去。
“老孙!”
林锋想阻止,却被孙德胜一个坚决的眼神顶了回来。
冰冷的管壁摩擦着他的背部,每一次挪动都牵扯着腹部的伤口,但他哼都未哼一声。
二十米的黑暗管道,他倒爬得异常艰难,指尖在粗糙的混凝土上磨出道道血痕,鲜血瞬间被冻结成冰。
终于,他抵达了管道尽头的竖井。
井口被一块锈迹斑斑的铸铁盖板封死,螺栓早已和井圈锈成一体。
林锋紧随其后,他从怀中取出一块口香糖大小、闪烁着蓝色微光的物体——
微型震裂雷。
他精准地将其贴在四角的螺栓根部,对孙德胜打了个手势。
两人同时捂住耳朵,缩紧身体。
四声几乎微不可闻的“啵”声同步响起,如同冰块碎裂。
尘屑未及飞扬,便被管道内的气流瞬间吸走。
林锋单手发力,无声地掀开了沉重的盖板。
一股淡淡的氯味弥漫开来。
下方是一个三层高的钢结构机房,幽蓝色的应急灯光勾勒出无数复杂管道和仪器的轮廓,嗡嗡的电流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