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火光入心,寒夜破冰
    硝烟尚未完全散去,

    几顶仓促搭建的野战医院帐篷,在凛冽的寒风中孤独地摇晃着,仿佛随时都会被这片冰封的大地吞噬。

    帐篷内,刺鼻的血腥味和消毒酒精的气味混杂在一起,几乎凝成实质。

    林锋静静地躺在一张简陋的行军床上,面色苍白如雪。

    因为长时间失血和严重的冻伤,他陷入了深度昏迷。

    左臂动脉缝合处,刚刚止住的伤口,又开始有暗红的血迹缓缓渗出,染红了层层包裹的纱布。

    卫生员刘青山守在他的床前,眼神熬得通红。

    他没有去处理自己背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只是用一块浸了烧酒的棉布,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林锋那只紧握的右手。

    那只手,即便在昏迷中,手指依旧保持着扣动扳机的弧度,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仿佛还在进行着一场永不终结的战斗。

    远处,炮声已经渐渐稀疏。

    第九兵团的主力部队像一把烧红的利刃,切入了预定战场,彻底接管了三所里这道被鲜血浸透的关隘。

    而“林锋”这个名字,正随着一份加急电文,化作一道无形的电波,飞越冰封的群山,直达兵团司令部。

    就在营地里稍稍获得喘息之机时,一阵急促的引擎轰鸣由远及近,冲破了风雪的帷幕。

    一辆遍体鳞伤的美式吉普车猛地刹在帐篷外,溅起一片混着泥浆的黑雪。

    车门“吱呀”一声推开,一道矫健的身影从副驾驶位上跃下。

    来人身形高挑,却裹在不合身的厚重军大衣里,显得有些臃肿。

    她背着一个沉甸甸的相机包,帽子下的几缕黑发被寒风吹得凌乱,沾着点点雪花。

    那张清秀的脸庞上满是风尘与疲惫,但一双眸子却亮得惊人,仿佛两簇在寒夜中不灭的火焰。

    她的军大衣下摆和袖口,沾染着早已干涸的泥浆与血点,显然是一路从炮火中穿行而来。

    她正是新华社特派战地记者,苏晚萤。

    在得知三所里阻击战的惨烈战况后,她软磨硬泡,终于得到批准,奉命前来记录这场血战的真实情况。

    “周政委!”

    苏晚萤一眼就看到了正从另一顶帐篷里走出的周政委,快步迎了上去。

    周政委看到她,先是一愣,随即眉头紧锁:

    “苏记者?你怎么到这儿来了!这里太危险!”

    “政委,战士们不危险吗?”

    苏晚萤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坚定,

    “我的笔和相机,就是我的枪。我必须到离炮火最近的地方,才能告诉后方的人民,我们的战士正在经历什么。”

    看着她眼中的执拗,周政委想起了隘口上那个吹响军号的自己,心中的斥责化为一声长叹。

    他点了点头,领着她走向了伤员最集中的主救护帐篷。

    帘布掀开的瞬间,苏晚萤的呼吸猛地一滞。

    眼前的景象,比她想象中任何一幅炼狱图景都更具冲击力。

    截下来的断肢被堆放在帐篷一角,等待掩埋;

    几十名伤员或躺或坐,挤满了整个空间,痛苦的呻吟此起彼伏。

    一名年轻的战士,死死攥着胸前一枚染血的军功章,嘴里含糊不清地念着:

    “娘……俺没丢人……”

    一名卫生员正满头大汗地为一个重伤员进行截肢手术,没有麻药,只能让两个战友死死按住他,

    那撕心裂肺的惨叫,被他用一块破布死死咬在嘴里,化作沉闷的呜咽。

    苏晚萤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泪水在里面打着转,却被她硬生生逼了回去。

    她知道,眼泪在这里是最廉价的东西。

    她深吸一口气,举起了胸前的莱卡相机,手指在冰冷的快门上接连按下。

    “咔哒”、“咔哒”……清脆的快门声在这片呻吟与痛苦的交响中,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异常决绝。

    当她的镜头缓缓转向角落里那个最安静的病床时,守在一旁的刘青山下意识地抬手,低声喝道:

    “别拍他脸,他还活着。”

    在他的认知里,镜头对准脸部特写,是为牺牲的烈士留下遗容。

    苏晚萤却轻轻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

    “正是因为他活着,才更值得被看见。活着的英雄,比死去的神祇更有力量。”

    她走近床边,目光落在林锋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

    那是一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但紧锁的眉头和紧抿的嘴唇,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沧桑与坚毅。

    她注意到,林锋贴身口袋的边缘,露出了一角泛黄的纸页。

    出于记者的本能,她小心翼翼地探出手,用指尖轻轻将其抽了出来。

    那不是纸,而是一块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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