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望远镜的视野中被急剧放大,仿佛从地狱爬出的恶灵,带着复仇的烈焰扑面而来。
林锋的呼吸没有丝毫紊乱,眼神平静得如同结冰的湖面,只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他放下望远镜,身形一矮,灵猫般钻进桥墩后一个早已选定的射击位。
那里,架着一门缴获的60毫米迫击炮。
“老李,给我三分钟!”
林锋头也不回地低吼一声。
“好嘞!”
东侧岩壁上,李长河那嘶哑却中气十足的声音,穿透了引擎的轰鸣。
他将DP-28机枪的枪托死死抵在肩窝,独臂稳如磐石。
下一秒,火舌喷吐,子弹如泼水般扫向跟在坦克后的敌军步兵。
美军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火力打懵,纷纷卧倒,依托装甲车体进行还击,一时间弹雨横飞,碎石四溅。
这三分钟,是李长河用生命换来的黄金时间。
林锋的眼中没有敌人,只有那辆不断逼近的M4谢尔曼。
他的大脑如一台精密的计算机,飞速计算着风速、弹道和目标的移动速度。
“轰!”
第一发炮弹呼啸而出,在先导坦克左侧约三十米处炸开一团雪雾。
“偏左三十,弹道低了。”
他嘴里喃喃自语,手上的动作快如闪电,迅速调整炮口角度和仰角。
没有现代化的观瞄设备,他依靠的是穿越前千锤百炼的肌肉记忆,和系统赋予的超凡感知。
第二发炮弹紧随其后,这一次,炮弹越过了坦克顶部,在它后方爆炸。
“高了。”
林锋的眉毛拧成一个疙瘩,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时间在一秒一秒地流逝,敌人的坦克已经逼近至不足五百米,炮塔正在缓缓转动,黑洞洞的炮口开始瞄准他们这个方向!
“队长!”孙德胜紧张地喊道。
林锋没有理会,他深吸一口气,第三次调整炮口,动作轻柔而坚定,仿佛在抚摸一件艺术品。
就在敌坦克即将开火的前一刹那,他猛地拉动了击发绳!
“就是现在!”
炮弹出膛,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这一次,它没有落在任何空地上,而是如死神的镰刀般,精准无误地砸在了M4谢尔曼的左侧履带与驱动轮的连接根部!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远比前两次爆炸要猛烈得多。
半截履带被炸得冲天而起,在空中翻滚着落下,沉重的车体猛地向一侧倾斜,像一头被砍断了腿的钢铁巨兽,无力地瘫在了路中央。
巨大的爆炸冲击波,甚至引爆了车内的一部分弹药,殉爆的火焰,从炮塔的缝隙中喷涌而出,将那狰狞的骷髅头徽记烧成了焦黑的废铁。
公路,被彻底堵死了。
“干得漂亮!”赵铁柱兴奋地怒吼。
但战斗才刚刚开始。
后续的车辆被堵,大批美军步兵如潮水般从卡车上涌下,依托装甲车形成密集的火力网,疯狂地向隘口倾泻着弹药。
李长河的机枪阵地,瞬间成了重点打击目标。
子弹打在他身前的岩石上,迸射出耀眼的火星。
他全然不顾,只是机械地更换弹盘,疯狂扫射,用密不透风的火网,死死压住敌人的冲锋势头。
很快,DP-28的枪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暗红色,散发出灼热的焦糊味。
“老李,枪管要废了!”刘青山在后方大喊。
李长河看也不看,直接脱下身上那件破烂的棉衣,一把按进身边的雪堆里,浸透了冰雪后,直接裹在了滚烫的枪管上。
“滋啦”一声,白色的水蒸气,瞬间升腾,伴随着一股皮肉烧焦的味道。
他咬紧牙关,继续扣动扳机,直到感觉手指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低头一看,才发现几根手指已经被烫得血肉模糊,粘在了灼热的枪身上。
他却只是咧嘴一笑,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继续射击。
躲在桥墩后的周政委,亲眼目睹了这震撼人心的一幕。
他那只握着笔的手不住地颤抖,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在扉页上用力写下三个字:李长河。
敌人的攻势受挫,战术随之改变。
几名美军士兵扛着M2火焰喷射器,在机枪的掩护下,开始呈战斗队形交替前进。
橙红色的致命火龙,呼啸着扑向隘口两侧的岩穴,一名躲闪不及的年轻战士瞬间被烈焰吞噬,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很快便没了声息。
“救人!”
刘青山双眼赤红,不顾横飞的弹雨,匍匐着向伤员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