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林锋的手指,死死钉在那张错综复杂的矿洞地形图上。
在他们眼中,这是一个标准的军事绝地,是吞噬进攻部队的绞肉机。
但在林锋的眼中,这张图却像一具被彻底解剖的人体,每一条血管,每一处神经,都暴露无遗。
“任何封闭的堡垒,都有一个共同的死穴——
呼吸。”
林锋的声音平静而冰冷,仿佛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
“这座矿洞,也不例外。”
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一角一个毫不起眼的标记上:
“主通风井,直径一点五米,深达三十米,是整个地下设施唯一的鲜风来源。而他们的柴油发电机,
为了排烟和散热方便,一定设置在洞内低洼且靠近通风口的位置。”
王振邦心头一跳,他隐约抓到了什么,但那思路如电光火石,一闪即逝。
林锋没有卖关子,直接摊牌:
“我的脑子里,刚好有朝鲜这一带老式煤矿的结构图。”
他当然不能说这是系统奖励的【高级爆破工程·初级知识】,只能借口于过往的记忆,
“这种矿井,除了主通道,必然有一条狭窄的排水隧道,以防坑道被地下水淹没。这条路,地图上不会标,是矿工的逃生通道。”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
“所以,我们的战术很简单。不强攻,不硬闯。我们让空气和火焰,替我们去杀人。”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
“窒息加引爆”的复合战术,在林锋的口中被清晰地勾勒出来。
“第一步,‘断气’。由陈大勇带领两名战士,携带浸透煤油的棉絮、干草,混合我们缴获的白磷粉,
潜入主通风井的外围底部,将混合物填塞进去,连接一根足够长的导火索。”
“第二步,‘佯攻’。由赵铁柱班长率领一个班,在矿洞正门发起火力试探,动静越大越好,
务必将敌人的注意力和重火力全部吸引到正面。”
“第三-步,也是最后一步,‘斩首’。我亲率突击组,从排水隧道潜入。等他们断了氧,乱了阵脚,我们再进去收割。”
听完整个计划,指挥所内死一般的寂静。
王振邦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已经不是打仗了,这是……艺术。
一种将敌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残酷的战争艺术。
他猛地一拍桌子,双目赤红:“就这么办!我给你所有权限!”
子夜,寒风如刀。
灰岭北侧的废弃矿洞外,万籁俱寂。
“哒哒哒——!砰!砰!”
突然,刺耳的枪声划破夜空!
赵铁柱率领的佯攻队在矿洞正前方猛烈开火,两挺轻机枪交替扫射,间或夹杂着几声步枪冷射,硬是打出了一整个连队进攻的气势。
果不其然,矿洞入口处瞬间火舌喷吐!
一挺M2重机枪发出沉闷的怒吼,密集的弹雨如死神镰刀,将洞口前的雪地犁出一道道深沟。
美军的全部注意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猛攻牢牢吸引。
就在此刻,矿洞后山,那口不起眼的通风井下。
陈大勇确认了正面的枪声已经足够激烈,他看了一眼身边屏息凝神的战友,然后用火柴划着了手中的导火索。
“嘶——”
一点微弱的火星,像一条灵蛇,迅速钻入通风管道深处。
数秒之后,一股混合着刺鼻煤油味的浓烈黑烟,从通风井的出口冲天而起,随即又被强大的气泵倒吸回矿洞内部!
矿洞指挥室内,正在通过潜望镜观察战况的美军指挥官上尉霍兰德,猛地咳嗽起来。
“该死!什么味道?”
他怒吼道,
“是发电机出问题了吗?”
回答他的,是通讯兵惊恐的叫喊:
“长官!三号、五号火力点的士兵报告头晕和呕吐!他们快要喘不过气了!”
“轰鸣——呜……”
话音未落,维持着整个矿洞照明和通讯的柴油发电机,因为散热不良导致温度过载,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彻底停机。
整个世界,瞬间陷入了极致的黑暗与死寂。
恐慌,如同瘟疫,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坑道内疯狂蔓延。
也就在这一刻,矿洞侧翼一条被冰雪半掩的排水隧道口,几块伪装用的石板被悄无声息地挪开。
林锋的眼眸在黑暗中亮得惊人,他率先滑入隧道,身后跟着四名精挑细选的战士。
【宗师级潜行术】已然发动,林锋的呼吸与心跳降至最低,他像一缕真正的幽魂,贴着湿滑的坑道壁无声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