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八日清晨短暂停歇,阳光刺破云层,将整片雪原映照得白茫茫一片,晃得人睁不开眼。
但这短暂的晴朗,带来的却不是暖意,而是一份更加冰冷刺骨的情报。
“报告!美军有新动静了!”
一名侦察兵气喘吁吁地冲进团部临时指挥所,将一份刚冲洗出来的航拍照片拍在桌上,
“就在被我们端掉的7号前进基地旧址附近,他们重新搭起了一座观测帐篷,外形几乎一模一样!”
王振邦一把抓起照片,凑到煤油灯下仔细端详。
照片上,一顶墨绿色的军用帐篷孤零零地立在雪丘上,周围的防御工事比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双岗哨、新增的红外绊线标识、甚至还有几条被拴在木桩上的军犬,在雪地里留下杂乱的爪印。
“妈的,”
王振邦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放下照片,指着情报员的记录,
“夜间仍有灯光闪烁,无线电通讯也异常频繁?他们这是生怕我们不知道那里有人,摆明了请君入瓮啊!”
指挥所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所有人都明白,这是一个太过明显的陷阱。
可陷阱摆得如此明目张胆,反而让人捉摸不透对方的真实意图。
“他们这是在搞心理战。”
李文博指导员沉声分析,
“用一个假目标耗费我们的精力,甚至是在赌我们按捺不住,会派小股部队去试探,然后用预设的火力网进行歼灭,以此来打击我们的士气。”
“没错,这套路太老了。”
王振邦冷哼一声,却又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下意识地看向角落里,一直沉默不语的林锋。
林锋从他手里接过那张航拍照片,只看了一眼,便将其放回桌面,修长的手指在照片上轻轻一点。
“帐篷门帘的朝向错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什么?”
王振身子前倾,再次拿起照片。
“科尔森是个老兵,他的所有扎营记录都显示,帐篷开口必然背向主风口,以避风和维持帐内温度。”
林锋的目光锐利如鹰,
“这个帐篷,门帘却正对着西北风口。在长津湖这种环境下,除非里面的人想被冻死,否则绝不会这么干。”
他顿了顿,手指又划过帐篷外围的一圈痕迹:
“还有这些脚印。太规整了,像是仪仗队在走正步。巡逻的士兵,踩出的脚印深浅不一,间隔也绝不会如此精准。
这分明是有人刻意踩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航拍能清楚地看见‘这里有人活动’。”
一语惊醒梦中人!
王振邦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后背发毛。
这些细节,他看了半天都没发现,林锋却一语道破。
“这是个壳。”
林锋下了结论,语气冰冷,
“一个空无一人的精致模型。里面或许有自动发光装置和录音机,但绝对没有活人。
他们已经掌握了我们‘幽灵之刃’偏好斩首高价值目标的心理,所以设下这个局,就是想引诱我们重演‘灯下杀人’的一幕。
一旦我们的小队深入,等待我们的,将是覆盖整片区域的交叉火力和早已埋设好的地雷阵。”
“那……那我们怎么办?将计就计,打掉他们的埋伏部队?”
赵铁柱摩拳擦掌,他听得热血沸腾,只想立刻干一票大的。
“不。”
林锋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我们不去打真目标,也不放任不管。我们不去砍头,而是让他们自己,把头伸出来。”
他转向王振邦,眼神里是无可置疑的自信:
“参谋长,我需要您批准一个新方案。”
半小时后,一道道指令从指挥所发出,迅速传递到各个单位。
负责技术侦听的战士周志明,在林锋的指导下,截取了一段美军日常通讯中的背景噪音和指挥官口令录音。
经过巧妙的剪辑和混合,一句全新的伪造指令诞生了。
当夜,万籁俱寂。
林锋亲率“尖刀07”小队,如同黑夜中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潜伏于敌观测点西侧的一道山脊之后,
距离那片死亡陷阱始终保持着绝对安全的距离,未越雷区半步。
在他身侧,陈大勇正紧张地调试着一个简易的遥控装置。
而在远处一公里外的雪坡上,六具用枯草和雪块堆成的假人模型,身上披着缴获的美军大衣,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每个假人内部,都绑着一个由林锋设计的、能模拟人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