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预想中的疯狂炮火报复,没有潮水般的试探性进攻,连平日里在头顶嗡嗡作响、最是恼人的美军侦察机,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风雪依旧,但那震耳欲聋的战争喧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扼住了喉咙。
这暴风雨前令人窒息的宁静,让每一名趴在冰冷战壕里的志愿军战士,都感到了一丝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不安。
习惯了炮火连天的士兵们,反而被这突如其来的和平搞得心神不宁。
“他娘的,美国佬在搞什么鬼?”
赵铁柱把M1卡宾枪擦得锃亮,却找不到一个可以瞄准的目标,憋得满脸通红,
“不打炮也不冲锋,难道是等着雪把咱们给埋了?”
团部临时指挥所里,气氛比外面的冰雪还要凝重。
王振邦背着手,脚下的地面已经被他来回踱步磨出了一层薄薄的浮土。
“还是没有动静?”
他停下脚步,看向刚从前沿回来的侦察排长,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焦躁,
“观测站呢?他们被我们端掉的那个,没有重建的迹象?”
“报告参谋!没有!”
侦察排长摇了摇头,
“我们的人摸到离原址不到两公里的地方,雪地里干净得连个新脚印都没有。太反常了!”
王振邦一拳砸在地图桌上,震得桌上的子弹壳一阵乱跳。
“反常就对了!按美国佬那睚眦必报的德性,死了个上校,还被咱们端了炮兵阵地,这口气他们能咽得下去?
他们现在越是安静,就越像在憋一个天大的坏招!”
指挥所里所有人的心都跟着提了起来。
常规军事逻辑里,王振邦的判断无疑是正确的。
可这份安静,却透着一股非逻辑的诡异。
“他们不是不打,是打不准。”
一个平静的声音打破了凝滞的空气。
林锋一直站在墙边的巨幅军用地图前,此刻才缓缓转过身。
他的指尖从刚被端掉的7号前进基地,一路划过美军后勤补给的生命线——
灰岭仓库与铁路枢纽。
“科尔森是那片防区的大脑和神经中枢。他一死,整个指挥链就断了至少三天。等下面的部队反应过来,
重新建立通讯和指挥权,我们已经抢回了最宝贵的时间窗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林锋身上。
李文博指导员沉吟道:
“你的意思是,敌人现在是群龙无首,所以才安静?”
“对,但也不全对。”
林锋的眼神,锐利如刀,
“现在最危险的,不是敌人会怎么进攻,而是他们以为我们还会再动。”
他走到王振邦身边,语气不容置疑:
“参谋长,我建议,‘尖刀07’立刻转入地下,全员在最深的坑道里休整,三天之内,严禁任何夜间外出行动。
同时,对外可以放出风声,就说我们这支‘影子队’已经完成任务,转移到二线防御区休整了。”
“什么?”
王振邦一愣,
“现在是乘胜追击的好时候,怎么能当缩头乌龟?”
“因为猎人布下第一个陷阱后,最高明的做法不是立刻去布第二个,而是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收网回家了。”
林锋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我们得让他们觉得,7号基地的胜利,是一次孤注一掷的侥C幸,是一次无法复制的奇袭。”
在林锋的坚持下,一道反常的命令被下达了。
刚刚被誉为“王牌”的“尖刀07”特遣队,一夜之间仿佛人间蒸发。
林锋亲自修改了团部的夜间巡逻路线图,在几处无关紧要的哨位交接点,故意留下了延迟五分钟的破绽;
他还让通讯员在与兄弟部队的联络中,短暂地使用了一段容易被破译的旧频率……种种迹象,都在向看不见的敌人传递一个信息:
志愿军的指挥系统在胜利后出现了松懈,甚至有些混乱。
最绝的一招,是林锋让负责技术侦听的战士周志明,停止了对美军高层指挥频道的监听,转而在那个频段上,
播放一段由报废电台零件制造的、毫无规律的循环杂音。
这在美军情报部门看来,只有一个解释——那支神秘的“东方幽灵”小队,他们赖以创造奇迹的电台设备出了故障,
或者,他们在撤退途中遭到了不明袭击,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
美军前线临时指挥部内,仓促上任的代理指挥官,一名叫霍顿的中校,正烦躁地听着情报官的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