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嘈杂混乱的电磁波,此刻被梳理得井井有条。
他能“听”到巡逻队对讲机里断断续续的抱怨,能“看”到后勤帐篷发出的低频联络信号,
更能精准地捕捉到一股最强、最稳定、持续进行着复杂数据交换的信号源。
他的目光穿过风雪,死死锁定在营地中心偏后的一座大型帐篷上。
那帐篷顶部,一架醒目的Y型通讯天线正对着天空,顶部的指示灯随着内部电键的敲击,有节奏地明灭闪烁,像一颗邪恶的心脏在黑夜中跳动。
就是那里,威廉·科尔森的指挥所,FOB7的真正大脑!
林锋没有急于行动,他像一头潜伏的猎豹,耐心地观察着自己的猎物。
他假借检查线路,在一个发电机箱的阴影后蹲下,身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风雪成了他最好的伪装。
他注意到,进出指挥帐篷的人员极有规律。
除了偶尔送文件的传令兵,核心区域只有一名值班军官和一名通信兵。
每到整点,会有新的通信兵前来交接班,而那个时候,巡逻队的换岗路线也会出现一个长达五分钟的交叉空当。
最佳的动手时机,是凌晨两点整点交接前的五分钟。
那时,帐篷内的军官最为松懈,外部的防御也最为薄弱。
计划已定,但撤退路线的确认同样至关重要。
他脑海中浮现出行动前与朝鲜向导少年阿亮分别时的情景。
在他们即将分头行动时,林锋将接应和布置诡雷的任务交给了赵铁柱和另一名战士,而阿亮则负责带领他们找到最隐秘的撤退路径——
一条只有当地猎户才知道的山谷隘口。
“林锋哥,放心,”
十六岁的少年拍着胸脯,脸蛋在风雪中冻得通红,眼睛却亮得惊人,
“我家三代人都在这山里打猎,这条路,我闭着眼睛都走不错!”
林锋看着他坚毅的脸,点了点头,沉声道:
“活着回来,我请你吃牛肉罐头。”
阿亮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他从怀里摸出一支自制的松脂火把,点燃后毫不犹豫地扔进了预定撤退路线下方的一处深沟里。
橘红色的火光一闪而逝,那是他们约定的“路线安全”信号。
然而,他们谁都不知道,美军最新的布雷小队刚刚在两小时前,在这条地图上根本不存在的“安全”小径上,布下了致命的陷阱。
凌晨一点五十五分,林锋动了。
他以检修主帐篷旁的发电机为由,光明正大地靠近了目标。
值班的美军士兵见他穿着技工服,拎着工具箱,只是懒洋洋地瞥了一眼,便转过身去调试设备,抱怨着电压不稳。
机会!
林锋蹲下身,背对哨兵,手上的动作快如闪电。
他用匕首尖端轻轻一划,精准地割开了连接帐篷的通风软管。
随即,他从工具箱夹层里取出一小瓶乙醚,拔掉塞子,将其中的液体顺着管道破口无声地倾倒进去。
微量的乙醚气体随着通风系统,悄无声息地弥漫进温暖的帐篷。
一分钟,两分钟……帐篷内,原本清晰的口令声变得含混,随即传来一阵沉重的呼吸声。
林锋推开帐篷的门帘,一股混杂着雪茄、咖啡和火药味的暖风扑面而来。
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美军上校正伏在地图上,一手拿着铅笔飞快地记录着什么,头上的耳机正连接着前线炮兵频道,口中还在下意识地低声复述:
“目标确认……开火任务,完毕。”
正是威廉·科尔森!
林锋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枪声会引来整个营地的围剿。
他脚下如狸猫般无声滑步,整个人贴着地面,瞬间绕到桌后。
就在科尔森察觉到背后一丝凉意,准备回头的刹那,一只铁钳般的大手猛地从下方扣住他的下巴,强行将他的头颅向上托起,脖颈完全暴露。
下一秒,一道冰冷的寒芒闪过。
林锋左手的刺刀顺势切入科尔森颈动脉下方的软组织,一划、一拧、一压!
动作干净利落,如同解剖般精准。
“咯……咯……”
科尔森的瞳孔在惊骇中骤然缩紧,喉咙里发出漏气般的声响,却喊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他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身体像一截被抽掉脊梁的麻袋,软软地瘫倒在椅子上,温热的血浸透了他的衣领。
灯下杀人,无声无息。
林锋看都未看尸体一眼,迅速摘下科尔森头上的耳机,飞快地切换到自己早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