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严寒,而是一种从骨髓里渗出的恐惧。
失踪的第二支侦察小队,找到了。
不,不是找到的,是“被送回来”的。
他们的尸体被剥光了衣服,用刺刀尖挑着军装,像几面破烂的旗帜,插在阵地前方三百米处的一片高地上。
更令人发指的是,在他们僵硬的胸膛上,用匕首深深地刻下了一行歪歪扭扭的中文——
“猎人反被狩猎”。
这是一种赤裸裸的、极尽羞辱的挑衅。
李文博在临时指挥所里,死死捏着一张模糊的照片,指节捏得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照片是冒死冲出去的战士用缴获的相机拍下的,尽管画面摇晃,但那行字却清晰得刺眼。
“这不是常规的报复性巡逻队干的。”
李文博的声音,沙哑得像在砂纸上摩擦,
“这是冲着你来的,林锋。冲着我们上次的行动来的。”
林锋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只是从李文博手中接过照片,目光如同手术刀般,一寸寸地剖析着画面里的细节。
他没有看那行字,而是盯着尸体上的伤口。
“致命伤都在颈部、心脏,一击毙命。创口平滑,是专业的格斗匕首。有两具尸体眉心有弹孔,
入口小,出口大,是近距离精准射击,用的应该是柯尔特手枪。”
他缓缓放下照片,语气平静得可怕,
“普通巡逻队做不到这么干净利落。这是特种侦察部队的手法,而且是其中的精英。”
他抬起眼,看向远处被白雪覆盖的山脊线,吐出两个字:
“科尔森。”
那个在长津湖让他感受过一丝压力的美军陆战一师侦察排排长,那个同样擅长在阴影中狩猎的对手。
“他回来了,”
林锋低声说,
“而且这一次,他带来了更狠的东西。”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通信兵周志明猫着腰,脸色煞白地冲了进来。
“指导员!林锋同志!我……我截获到了一段加密通讯!”
他喘着粗气,将一个本子递过来,
“我破译了一部分关键词,他们提到了一个行动代号……‘夜幕降临’!”
林锋接过本子,上面的字迹因紧张而颤抖。
“目标:中国幽灵狙击手。授权:燃烧弹、毒气弹……区域封锁……活捉优先。”
指挥所内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连马灯的火焰都凝固了。
“活捉……”
李文博喃喃自语,脸色铁青,
“他们不仅要杀了你,还要羞辱你!”
用燃烧弹和毒气弹进行区域封锁,意味着敌人为了抓住林锋,不惜将一整片区域化为焦土,连自己人可能存在的误伤都不在乎。
这已经不是战争,而是一场不计代价的围猎。
“他们疯了!”
赵铁柱一拳砸在弹药箱上,震得上面的东西叮当作响。
“不,他们很聪明。”
林锋却摇了摇头,他已经洞悉了对方的战术。
“这是‘影子围猎’。”
林锋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己方阵地和敌方阵地之间的广阔雪原上划了一个圈,
“科尔森知道我擅长潜伏和反侦察,所以他不会用常规部队来搜索我。他会派出一支精锐小队,伪装成我们的样子,
比如伤员、掉队的士兵,在这片区域里活动,引诱我现身。”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一旦我为了救援,或者为了反击而暴露位置,他们埋伏在周围的重火力——
很可能就是迫击炮阵地,会立刻对我所在的区域进行无差别覆盖式打击。燃烧弹和毒气弹,就是为了确保我无处可逃。”
听完这番分析,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刚刚还怒不可遏的赵铁柱,都感到一阵脊背发凉。
这个陷阱,一环扣一环,几乎是阳谋。
看见“自己人”落难,救还是不救?
这是一个两难的抉择。
救,就可能踏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不救,眼睁睁看着战友去死,那份内心的煎熬足以摧垮任何一个有良知的战士。
“那我们怎么办?龟缩在坑道里?”
陈大勇闷声问道。
“不,”
林锋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想把我当猎物,那就要有被猎物反咬一口的觉悟。他设局,我们就将计就计,把他的局,变成我们的局。”
他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一个被标记为废弃的地点:
“这里,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