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属于顶尖猎手之间的绝境对决,在所有人的预料之外,骤然拉开了帷幕。
林锋归队后的第三日,长津湖东线的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风雪依旧,炮声却稀疏得像是远方的闷雷,连平日里最恼人的冷枪都消失了踪影。
这种宁静,比震耳欲聋的炮火更让人心头发毛。
前沿哨位上,班长赵铁柱裹紧了身上破旧的棉衣,哈出的白气瞬间在眉毛上凝成一层白霜。
他用望远镜扫视着对面美军的阵地,那里除了几缕被风吹散的炊烟,再无半点动静。
他放下望远镜,狠狠地往冻得邦邦硬的地上啐了一口:
“太静了,静得邪乎。这帮狗日的,八成是憋着什么大招。”
一语成谶。
当晚九点,连部帐篷的门帘猛地被掀开,一名通讯员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因急促和寒冷而颤抖:
“报告指导员!前沿三号观察哨急报……我们派出去侦察的三名战士,失联了!”
李文博正在地图前推演战局,闻言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电:
“失联是什么意思?具体情况!”
“他们……没回来。接替的哨兵在预定路线上发现了拖拽的痕迹,还有这个……”
通讯员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那是一截被利刃割断的牛皮腰带,断面整齐,还带着暗红色的冰冻血迹。
帐篷内一片死寂,只有马灯的火焰在轻微摇曳。
赵铁柱一把抢过断裂的皮带,眼睛瞬间红了:
“是二排的猴子!俺认得他这条皮带!”
李文博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连夜召集了所有排级以上的骨干,昏暗的灯光下,所有人的脸色都无比凝重。
“敌人没有发动大规模进攻,却派出了小股精锐,进行反向渗透和捕俘。”
李文博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不是为了情报,而是为了制造恐慌,为了逼我们的人出来。他们在抓‘那个用莫辛纳甘的家伙’。”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角落里沉默不语的林锋。
林锋一直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听着,那双在黑夜里比狼眼更亮的眸子,此刻深邃如潭。
他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捏得发白。
他知道,自己刻意留下的那枚弹壳,本是向敌人宣告存在的战书,如今却成了引诱猎物的致命诱饵。
而那个看不见的对手,那个名叫科尔森的猎手,已经嗅着血腥味,将他锁定为唯一的猎物。
但他更清楚,如果自己龟缩不出,敌人就会像剥洋葱一样,用他战友的生命,一层层剥开志愿军的防线,直到逼他现身。
这是阳谋,是毒计。
次日凌晨,暴风雪骤然降临,天地间一片白茫茫,能见度不足十米。
美军的阵地依旧悄无声息,但一些细节上的变化,却逃不过林锋的眼睛。
在几条通往志愿军阵地的主要山间通道上,凭空多出了许多用空罐头串成的“警戒链”,风一吹就叮当作响。
远处山坳里,甚至还点燃了几处篝,火光在风雪中摇曳,仿佛是一片临时的宿营地。
“全是假的。”
林锋蹲在观察口的岩石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闭上眼,【鹰眼视觉】全力发动。
在他的感知世界里,温度成了唯一的色彩。
那些篝火是无人看守的假目标,而真正的杀机,潜藏在别处。
他的视野掠过一片背风的岩壁,那里,一抹极其微弱、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人形热源轮廓,正以标准的蹲伏姿态,一动不动。
那不是常规岗哨,那是一个狙击手!
他立刻判断出,这是专为自己设置的反狙击陷阱。
敌人故意暴露火力点,就是为了引诱自己开枪,只要枪声一响,这个潜伏的猎手——
很可能就是那个叫哈里斯的王牌——
就会在瞬间锁定自己的位置。
这还不是全部。
林锋的感知继续延伸,在侧翼一条更为隐蔽的山脊线上,他“看”到了五个人形热源,正呈扇形,
借着暴风雪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己方的一处突出部观察哨摸去。
他们的动作专业、协同紧密,宛如一体。
真正的杀招在这里!
科尔森亲率小队,绕后穿插,目标是端掉他们的眼睛!
时间紧迫。
林锋猛地睁开眼,转身对身旁的赵铁柱沉声道:
“班长,把你的手榴弹给我两颗。我要去断了他们的尾巴,不然今晚咱们都得被掏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