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块投入死水潭的巨石,在第九兵团师部高层激起轩然大波,却在最底层的战士中,未曾留下太多痕迹。
除了少数知情人,没人知道就在昨夜,一场针对神枪手总教官的斩首行动,已在暴雪中无声落幕。
次日,风雪稍歇。
幸存的学员们发现,他们那位年轻得过分的总教官,并未出现在靶场。
取而代之的,是一份由通讯员送来的、更加严酷且匪夷所思的分散式训练命令——
所有学员即刻归建,将所学内容融入实战,定期汇报心得。
集中营地,就此解散。
此时的林锋,并未返回原连队。
他独自一人站在连队指导员李文博的临时指挥帐篷里,身上还带着未散尽的寒气。
“你要独立行动三天?”
李文博放下手中的战况地图,眉头紧紧拧成一个疙瘩。
他看着眼前这个过分冷静的新兵,眼神复杂,
“林锋同志,我必须提醒你,你昨晚才刚刚躲过一次致命的刺杀!
现在敌人必然像疯狗一样在搜寻你,你还要主动往虎口里钻?”
李文博的声音里满是理性的担忧和不解。
从个人情感上,他绝不希望这个屡创奇迹的战士出事;
但从纪律上,一个新兵申请脱离建制独立行动,闻所未闻。
林锋的回答,平静如冰封的湖面,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指导员,正因为他们想杀我,我才更要出去。那名俘虏知道的不多,但足以让敌人锁定,C7区域活跃着一名擅长夜战的狙击手。
他们会布网,会收缩,会用尽一切办法来围猎我。与其被动等待,不如我先去把他们的网撕开一个口子。”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地图上那条蜿蜒的敌军补给线上,
“我想试试,能不能把他们的补给线掐断一截。”
“他们越想杀我,就越要看到我打得更狠。恐惧,是比子弹更有效的武器。”
这句话让李文博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从林锋的眼睛里,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冲动或狂妄,只有一种源于绝对自信的冷静。
这不像是一个新兵,更像一个在尸山血海里浸泡过无数次的百战老兵。
最终,李文博艰难地点了点头,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空白通行证,盖上了自己的印章:
“只有三天。三天后,无论结果如何,必须归队。这是命令。”
“是!”
离开指挥帐篷,林锋路过炊事班,恰好碰到正在用雪搓手的老烟袋。
这个沉默寡言的老兵,是连里唯一会用缴获的凡士林混合羊油制作简易防冻膏的人。
老烟袋看见林锋,浑浊的眼睛动了动,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布条递过来。
布条上浸透了厚厚一层半凝固的油脂,散发着一股羊膻味。
“手和枪栓,都抹上。这鬼天气,铁粘皮。”
老烟袋只说了两句,便又低头忙活自己的事。
林锋接过布条,郑重地道了声谢,将这带着体温的布条小心揣进怀里。
在这冰冷残酷的战场上,这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温暖,弥足珍贵。
当夜,朔风再起,卷起千堆雪。
林锋背着那支改装过的莫辛纳甘,像一缕真正的幽魂,消失在茫茫雪谷之中。
第一夜的目标,是敌军C7区域前哨站外围的一对双人岗哨。
为了一次完美的猎杀,林锋提前六个小时出发。
他没有走直线,而是凭借【战场第六感】的预警,像一头经验丰富的老狼,精准地绕开了三条敌军的暗中巡逻路线。
最终,他在距离目标四百米的一处雪坡后停下。
零下三十八度的严寒,呼出的白气瞬间凝成冰渣。
林锋从怀中取出系统兑换的【初级伪装油彩】,混合着地上的积雪与背包里的一点炭灰,细致地涂满脸部、脖颈和枪身。
他又将一块缴获的美军帆布,撕扯成不规则的条状,披在身上,整个人与身后一棵被积雪压弯的枯树倒影完美融合。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他像一块没有生命的岩石,在雪地里趴伏了近四个小时。
呼吸被放缓到每分钟不足五次,连睫毛上凝结的冰霜,都未曾有过一丝颤动。
终于,换岗的时刻到了。
两名新的美军哨兵,打着哈欠走上岗位,大概是觉得在这暴雪之夜不会有任何威胁,其中一人竟掏出Zippo打火机,凑到同伴面前,准备点燃一支香烟。
就是现在!
就在那“咔哒”一声点亮的火光,照亮两人侧脸轮廓的刹那,林锋冰冷的眸子里杀机一闪而过。